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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怪我……没把你带回来吗?”

    连雪河见他这副态度,避而不见恐怕另有隐情,索性回握住他的手,淡淡开口道:“回来哪儿?快歇着吧,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宣清溪浑身冰凉,甚至因不断灌入的阴气而在结着冰,乍一感知着常人的体温,被烫得手臂一抖。

    连雪河只好将他放开。

    宣清溪不知有没有听到,盯着连雪河的脸,轻轻道:“青冢任……任风起,三更……不点灯……朱火变青冥,漫……漫……”

    他病得糊涂,除了刚才那两句话外,便是这些不明所以的胡话。

    连雪河并未打断,坐在那陪着他。

    没一会,外头传来宫黄的声音:“殿下,到时间了。”

    连雪河:“嗯。”

    正当他起身时,一直喃喃自语的宣清溪像是神魂短暂清晰了片刻,忽地伸手拽住连雪河的袖角。

    “行淞……”

    连雪河站在床边看他:“什么?”

    宣清溪眸瞳涣散盯着虚空:“我带你……回家……”

    连雪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自从踏入这间房心口好似有情绪冲撞,逼得他几乎窒息,可他又不懂那到底是什么,只能摸了下胸口,强行将那股感觉压下。

    宣清溪没想等到连雪河回答,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盯着虚空喃喃自语。

    “青冢任风起,三更不点灯。”

    “阿敛……春虚……疏羽……”

    后面便是胡言乱语,开始叫无常斋人的名字,一声接一声,像是临死前在走跑马灯,将所有人都叫了个遍。

    又开始魔怔地念着那句不明所以的诗,最后直至无声。

    连雪河抬步从死气沉沉的房中走出,在踏出门槛的刹那,一阵风吹拂而来,顷刻将桌案上的命灯吹熄。

    当。

    引魂铃近在耳畔。

    宫黄已跪倒在黄纸铺路的两侧,泪如雨下。

    连雪河好似闯入陌生的酒局,和四周一切格格不入,只能站在长廊边的灯下望向前方。

    子时降临。

    无常鬼拿着引魂铃从正门而入,身后是十八只大鬼抬着的车辇,一半披白一半挂红,这是巴蜮喜丧的布置。

    炎炎夏日,大鬼所过之处地面却结起厚厚寒霜,在漫天纸钱下一路蔓延至内室。

    不多时,大鬼再次抬轿而出,四方珠帘已落下,影影绰绰露出一个人影。

    那是宣清溪。

    ——已化鬼,情感全无的宣清溪。

    四周无数人鬼跪地叩拜。

    连雪河孤身站在那,前来相迎的大鬼瞧见那身磅礴的紫微气,客客气气地颔首行礼,抬着宽大的轿辇前行。

    一道阴风无意中掀起珠帘一角。

    连雪河顺势望去,正同里面的人对上视线。

    宣清溪已换了身装扮,白发束冠、玄袍披身,方才那双漆黑的眸瞳已化为诡异的重瞳,温润如玉的气度已全然消散,整个人显得鬼气森森。

    他对上连雪河的视线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无情无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圣人子。”宣清溪伸手撩开珠帘,客客气气地欠身行礼,“命数已定,四十四日后,冥府相见。”

    连雪河瞳孔一动。

    这是预言他寿命将尽?

    宣清溪放下珠帘:“再给殿下一个忠告,非人之物已非人。”

    连雪河:“?”

    打什么哑谜?

    宣清溪说完,轿辇前行,在漫天纸钱下悄无声息消失在门外。

    脚下寒冰尽散,只留一地厚厚黄纸。

    幽冥之路上一望无际,皆是投胎的鬼魂。

    轿辇幽幽而行。

    一侧护送的大鬼蹙眉道:“大人,凡人寿命不可随意泄露。”

    宣清溪淡淡道:“我还未入酆都,不必遵酆都的规矩——走吧。”

    “是。”

    大鬼恭敬垂首,心中却在嘀咕。

    成为鬼修不该七情六欲皆无吗,就算是故友,对宣清溪而言也是陌生人,怎么会主动告知那位圣人之子命数寿元?

    见了鬼。

    ***

    今夜大城主寿元已尽,满城鬼哭,恭送大城主。

    连雪河自从城主府回来,不知是不是见多了鬼被阴气冲着了,整个人都蔫不唧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好在即将天亮时,宫黄一袭白衣赶来知机楼兑现承诺。

    连雪河病歪歪坐在知机楼外,知晓殷裁即将回魂,勉为其难打起精神。

    等和殷裁掰扯完,就得用「荒唐梦」把人记忆全部抹除,让后院那个殷癸带殷裁回蛮荒九域。

    功成身退。

    完美。

    宫黄虽护那个废物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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