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落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正说着余光瞥向远处莲塘边成堆的弟子,脸微微一绿。
远处几个弟子穿着太伏学宫的蓝白校服,正跪在荷塘边仰天叩拜,口中嘟囔着:“十五学长,保佑我此次比试能得魁首,信女愿意修为九重,健康快乐。”
说着,虔诚地往鱼塘里洒了一把鱼食。
一望无际的莲塘中猛地窜出来一条蛟龙,咆哮着降下漫天大雨。
众弟子嗷嗷大叫,好像漫山遍野的猴子。
“是学长赐福!十五学长!”
“嗷嗷嗷!”
温落木严厉制止猴群:“禁止往鱼塘里投喂东西!”
弟子嗷完,被温师兄呵斥赶紧一溜烟大笑着跑了,满满蓬勃的少年朝气。
连雪河眼皮跳了跳。
十五?
几人走了一会,又见一群学宫弟子拿着肉干蹲在地上,眼巴巴地念叨着。
“九学姐,九学姐,请您告诉我,我暗恋的学长是否也喜欢我。是,伸左爪;不是,伸右爪。”
一只九尾狐端庄坐在草地上叼着肉干,狭长眼皮抬了抬,一爪子拍他脸上。
弟子幸福地呜呜叫:“我懂了,学姐定是教导我要做事莫要瞻前顾后,只管迎面而上,强吻师兄!谢学姐!我大彻大悟!”
其他人也跟着感动得呜呜呜,好似鬼哭。
连雪河眼神一肃,警惕。
九?
温落木教训完拿学姐玩海龟汤的学子,又走过一处幽静小道:“师弟,到了。”
连雪河总觉得那数字不太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抬头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大殿。
他对师尊李归昼颇为好奇,但又莫名畏惧,担忧这个如师如父的男人会不会一眼看出他并非连行淞,一掌拍死他。
正想着,大殿内传来声厉喝:“放肆!”
温落木“哦哟”了声,抬手拦了拦:“掌院在舌战群猪,师弟咱们在外头等一等吧。”
连雪河侧耳倾听。
里头一个清越的男声带着懒散的语调飘了出来,听着像是读书人,斯斯文文的。
“真是活久了什么笑话都能听着,蛮荒九域的少主私自越界前来三境,人丢了就来寻我们麻烦。我还说太伏道宗每年都有人在蛮荒九域失踪,也没见着我们不要脸去威逼要人。”
另一道声音传来:“师弟,慎言。来者是客。”
李归昼文文弱弱地说:“是他大爷的客。”
宗主:“……”
让你吵架,没让你纯骂。
有人幽幽道:“可我族少主的气息,便是消失在太伏道宗地界。我可对天道发誓,此言句句属实。”
李归昼大概是掰扯烦了,淡淡道:“好,那我也可对天发誓——若蛮荒九域殷裁失踪是我太伏道宗所为,天打雷劈。”
连雪河:“……”
等……
轰隆!
一道天雷悍然劈下,被太伏道宗大殿的结界挡了一下。
满室死寂。
殷裁幽幽看他。
连雪河:“…………”
第25章 日常鸡飞狗跳
等到雷声退去,天降大雨。
宗主的声音乐呵呵传来:“溽暑雷雨多,时机还挺巧——师弟,莫要胡言乱语,让贵客看笑话。”
李归昼不吭声了,似乎在心中嘀咕到底是巧合,还是真有小王八蛋在外头闯祸?
连雪河差点说话。
知机楼钥匙好像忘在了顺承府,得回去取。
殷裁眼眸冷冷盯着那扇门。
刚才开口那人他认得,是他爹身边极其重视的手下,名唤凭崖,此人修为八重境,手段极其阴损。
殷裁曾在他身上吃过不少亏。
连雪河身上还带着「清浊胎」的气息,殷壬能顺着这道气息寻到他,凭崖定然可以。
此地不宜久留。
殷裁当机立断,轮椅太笨重,索性弯腰一把将连雪河从轮椅中抱起来,抬步就走。
温落木刚要开口询问。
连雪河食指竖起在唇珠轻轻一点。
殷裁察觉到不对,连雪河自然也想到了,蛮荒九域来的使者是敌非友,若他私囚殷裁之事败露,恐怕会牵连太伏道宗。
失策了。
果然不该睡午觉,把脑子都睡没了。
温落木看连雪河脸色不对,飞快跟上来撑起伞挡在连雪河头顶,伞檐正好怼到殷裁脸上,雨水稀里哗啦落了他满脸。
“师弟先回金错台,等掌院忙完再去……”
恰在这时,一道八重境威压忽地从大殿内涌来,那股真元好似将四周的空气凝固,强行将三人身形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