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筑长城重塑脊骨,连雪河会毫不留情将这具躯壳炼制,到时殷裁的神魂恐怕要在这破傀儡里囚禁一辈子。
若在之前,殷裁怕是只能坐以待毙。
但殷壬到了,精通传送的殷癸定然也会跟随着前来。
只要将他的躯壳运出知机楼,不求重塑脊骨,哪怕一把火烧了,也能重塑身躯,摆脱连雪河的控制。
缩小版的知机楼中,陶消拿着刀切开躯壳的后颈,他不太会做这种精细的活,正紧张得满头是汗时,一个高大的身形挤了进来。
药侍傀儡伸手:“我来。”
陶消下意识看向殿下。
连雪河正在逗大缸里的锦鲤玩,洒了一把鱼食,头也不抬:“他想做就让给他,但先说好了,若出了差池,我把你切了喂鱼。”
殷裁要笑不笑地接过小刀,毫不留情在自己的身躯上狠狠一划,血瞬间涌了出来。
二条提示:【反派血条下降1%……】
连雪河抬眉:“你做什么?”
殷裁淡淡道:“手抖,划错地方了。”
又是一刀。
又掉1%。
眼看着这药侍傀儡一刀又一刀,差点把大反派的命给刀没了,连雪河将玉瓮一丢,冷冷道:“滚出来。”
殷裁装聋。
连雪河不耐地伸手一招,金镯的紫金真元化为一只大手掐着殷裁的脖颈强行将他拎了出来:“坏我好事,你想死?”
殷裁短促笑了笑:“主人扪心自问,您是真的想治好他吗?”
“说的什么狗话?我不想治好他拿紫微气和二十万灵石砸水漂玩呢?”
殷裁却不和他谈得失:“他自爆险些连累您死无全尸,如此深仇大恨,您难道不想将他挫骨扬灰?”
连雪河沉默许久,伸手掐住药侍的下巴,淡淡道:“不愧是我的假魂,竟然如此懂我。”
自从得病后,他比所有人都想活,平等怨恨一切试图夺走他生命的人——殷裁自然也不例外。
若不是因为大反派清空血条就会进入第二状态暴走boss的设定,他早就将人弄死了。
殷裁握住他的手腕,谆谆善诱:“主人恨他,却要用他的身体,看到那张脸不会觉得膈应?”
连雪河不为所动,居高临下望着他。
殷裁笑了。
脉搏急促,连雪河的确想杀他。
“主人,我是您的假魂。”殷裁往前倾,宝石所幻化的眼睛带着蛊惑,轻轻地说,“您并不想治好他,更不屑用他的身体做灵躯。”
连雪河的手被牵引着移到傀儡脖颈。
这话的确不错。
殷裁见他似乎被触动了:“您想他死,更想让他保持残缺的身躯,一动不能动地躺在榻上苟延残喘,方能解心头之恨。”
连雪河微愣,脸色倏地一白。
殷裁时刻盯着连雪河的神情,见他神色突变,忽然下颌绷紧——那是个强忍怒意和恐惧的动作。
恐惧?
这句话有什么可恐惧的?
殷裁正想说什么,就感知着掌下的手腕在微微发着颤,像是在蓄力:“你……”
“啪——”
连雪河狠狠扇了他一掌,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滚!”
殷裁脸微微一偏。
陶消刚将筑长城植入殷裁躯壳中,听到动静一哆嗦,赶忙从知机楼跑出来。
“殿下?!”
药侍似乎又惹了殿下生气。
本来这事常发生,这次似乎不同。
陶消自小跟着三殿下,从未见他气成这样,单薄身躯不可自制发着抖,脸色煞白,唯独眼尾浮现一抹绯红。
连雪河怒火中烧。
平常谁惹了他不快,他嘴唇上下一碰能将人怼得晕头转向吐血三升,可真气狠了,却是半个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只来回重复着:“滚……你、你给我滚!”
殷裁拧眉转回来直直看着他,不懂他又发什么疯。
这个眼神不知怎么让连雪河更加暴怒,竟然从轮椅上扑下来一拳砸在他脸上:“谁准你这么看我?!”
他用了全身力气,殷裁脸毫无反应,倒是连雪河指节被撞出猩红的血痕。
陶消惊住了,赶忙跑上前从后背扶住连雪河:“殿下!”
这个动作又引得连雪河反感,平时只是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次情绪牵动着反应极大,竟然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别碰我……”
陶消立刻撤身后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连雪河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就算吐也吐不出来,反而胃部痉挛,疼得冷汗直流。
陶消只好求助地看向药侍傀儡。
殷裁面无表情沉默许久,终于上前将地上的连雪河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