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知机君
中剥离。

    葛辞一僵:“扶摇若死了,凌长风怕是不会同我们善罢甘休。”

    “那他也得有命留着才能和我算账。”葛逾道,“立刻去。”

    葛辞赶紧称是。

    只是不多时,他脸色更加难看地折返回来:“兄长,凌扶摇不在!”

    葛逾脸色彻底变了:“离了凌长风,她一个瞎子能去哪里?”

    “听说是被一个刀柄带鸿磐紫纹的男人带走了。”

    鸿磐紫纹是鸿磐使才能用的纹样。

    陶消?

    铛铛。

    静室中,墨家繁琐的机关钟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葛逾嘴唇轻动,不知想到什么,盯着机关钟的眼神隐约带着一种遍体生寒的恐惧,好像看到一只露出獠牙的厉鬼。

    “什……什么时辰了?”

    “还差一刻,便是子时。”

    刹那间,葛逾脸上的血色褪去得一干二净。

    连雪河养尊处优,五指修长如玉,轻轻掐指时带着说不清的雍容尊贵,可如今想来那只手却像是一只诡异的招魂幡。

    “赤口,血光之灾。”

    “府君若是不急,等今日天道祭祀结束后再去我那将药人带走吧。??亥时??三刻,良辰吉时,府君亲自来知机楼取……”

    “葛府君你看,卜算之术……”

    易如反掌。

    雷光阵阵,天谴压顶,方圆数千里热气蒸腾。

    葛逾明明是寒暑不侵的修士,却莫名出了一身的汗。

    世人都说,鸿磐三殿下自从十九岁那年重伤,醒来后便失了卜算之力,就连六爻都不知要用三枚铜钱。

    葛逾浑身都在发抖。

    电闪雷鸣间,他恍惚出现幻觉,瞧见连雪河正坐在大雨中朝他勾唇一笑,那张秾艳昳丽的脸此时却带着森森鬼气,狰狞可怖。

    卜算之术,易如反掌。

    葛逾心头剧震,如梦初醒。

    连雪河从一开始就没想用药人的心来换凌长风!

    他知道自己想借凌长风手中的灵符杀他,更知道今夜天谴将至,紫微气无法撑开结界……

    甚至可能知晓自己这些年盗窃紫微气之事。

    可他没有透露半个字。

    就这样保持着窝囊怯懦的模样,将整个顺承府耍得团团转。

    葛逾心如寒灰,陡然间记起来第一次见连雪河时的场景。

    那年鸿磐天道祭。

    少年高高在上,身着象征皇室的玄金衣袍端坐高台,龙纹盘踞宽袖衣襟,带着金镯的手撑着侧脸,淡淡注视着祭神之舞。

    位高权重的四殿下还没被封为太子,在兄长身后长身鹤立,厚重繁琐的龙纹玄衣垂曳,冰冷金瞳威慑意图不轨之人。

    两张极其相似的脸,一张凛若冰霜气势威严,一张慵懒张扬,带着十足的贵气。

    连静风宽袖飞舞,面无表情垂首和兄长说着什么。

    三殿下眉梢一扬,不耐地剜他一眼,似乎让他滚。

    连静风俯身,金线红玉坠从墨发垂下,拂过眼尾红痣,看口型在唤他。

    “哥哥……”

    三殿下似乎被哄好了,冁然而笑,纡尊降贵地抬手。

    恰巧清风拂来,灌满了宽袖,腕间金镯灼眼轻晃。

    少年唇角轻勾:“春风不逢,风痴折虹。七日戌时,隐微城。”

    七日后,隐微城遭遇天谴,飓风袭境,数万百姓幸免于难。

    连行淞一举成名。

    圣人赐号,知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