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双手重新握紧握柄,脚下调整着发力姿势,嘴里却小声嘀咕起来:“物理催眠啊……这力道该怎么控啊。懵逼不伤脑,敲后脑勺还是侧颈?这可是超级士兵,用三成力还是五成力?”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身侧传来。
黑色的手套悄无声息地探出,按在了棒球棍的顶端。星期日微微偏过头,头侧那两只舒展的纯白飞羽轻轻翕动。
“还是交给我吧。”
这位前任家主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淡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无形的涟漪。平缓而冷清的语调穿透了大厅的嘈杂,像布道一般:
“迷途的灵魂,接受「同谐」的圣洗。剥离杂音,沉入无梦的安眠。”
上一秒还在用金属机械臂死死绞杀史蒂夫的冬兵,动作猛地顿住。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随后如同被强行切断了电源的重型机器,沉重地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
托尼捂着肋骨,从报废的桌台旁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冬兵,焦糖色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又失控了。”托尼冷冷地开口,机械手表上的微光还未彻底熄灭,“看来普通的羁押程序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史蒂夫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推开压在胸口的金属手臂。他半跪在地上,没有立刻回话。大厅里只剩下他的喘息。
良久,史蒂夫抬起头。
“抱歉,托尼。”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能让你把他关起来。”
托尼刚放松下来的瞳孔瞬间睁圆了。
“他是无辜的,有人潜入了大厦,用特定指令强行操控了他。”史蒂夫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不知道背后的具体原因,但我必须去查明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托尼的下颌线死死绷紧,原本随意的站姿瞬间变得充满防备。他敏锐地从这句话里理解出了队长危险的意图。
“队长。”托尼一字一顿地发出警告,“你要成为一名罪犯吗?”
史蒂夫垂下眼帘,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抱歉。”
他没有再做多余的辩解,而是转过头,视线越过破碎的承重墙,看向站在挑高层边缘的灰发少女。
“星,你要一起来吗?”
星把棒球棍随手往地上一杵,单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吟。
“星?”托尼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视线在史蒂夫和星之间来回切换,声音里透着荒谬,“你要跟着他去发疯?”
“抱歉啊,托尼。”星放下手,灿金色的眼睛看向下方的托尼,语气里少了几分跳脱,“其实我本来觉得,签不签那个什么协议都无所谓。但是……那些人做得太过分了。”
她撇了撇嘴,语速骤然加快,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他们把纽约大战的平民伤亡全扣在你们头上,说你们力量不可控。可我听说,当时可是政府高层下令往市区投掷核弹的,不是吗?这算什么逻辑?到底是谁的破坏力更强啊?”
托尼靠在破碎的承重墙上,他原本准备反击的话语在舌尖停滞了半秒。
“无论起因如何,我们造成的附带伤害和大量平民伤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托尼的语速放慢,焦糖色的眼睛里透着某种被长期负罪感磋磨后的固执,“我们必须受到约束……”
“哎。”星毫无顾忌地打断了这位天才的沉重剖白,极其刻意地拉长声音叹了一口气。
她用一种看麻烦生物的眼神打量着托尼:“你真的应该去见见黑塔女士。她肯定很乐意用一根手指碾碎你这些无聊的纠结,顺便免费给你上一课,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从不内耗’。”
托尼愣在了原地。没等他接话,星已经转过身。她伸出双手,熟练地一左一右死死攥住了丹恒的衣袖和星期日的手腕,她迈开大步,直接朝着史蒂夫和倒在地上的冬兵走去。
“队长!”星高高举起攥着两人的手,声音轻快,“我给你带了两个靠谱的帮手。”
“站住。”托尼咬紧了后槽牙,强忍着手臂的剧痛,从废墟中站直了身体,“罗杰斯,你今天绝不能带他走——”
一只黑色的战术手套悄无声息地探出,扣在了托尼的手腕上。
娜塔莎·罗曼诺夫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他身侧。这位红发女特工的视线极其隐蔽地扫过丹恒与星期日,随后手腕发力,将托尼刚抬起的手臂强行按了下去。
“省省吧,托尼。”娜塔莎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伤得很重,手臂可能骨折了。以你现在的状态,加上没有战甲,根本没办法强行留下他们。”
史蒂夫弯下腰,扣住冬兵的腰间与手臂,将那具沉重且失去意识的躯体扛上肩头。战靴碾过满地碎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他没有回头,将宽阔的背脊留给靠在墙角的托尼·史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