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将他视为窃国之贼,还是……重振天下的唯一希望?
这些话,他无法对远在清风寨的赵衍说,更没法对眼前的赵衡开口。
强压下内心的万千波澜,徐攸胸膛起伏,终是开口。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文人特有的清高与质问:“赵先生!关外那些流民和从北狄人手中逃回来的大虞百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面对徐攸的发问,赵衡脸上没有半分怒意。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徐攸,那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彷徨。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徐大人觉得,清风寨能打胜仗,靠的是什么?”
徐攸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脱口而出:“自然是兵器、铠甲,还有城墙上那些……铁菩萨。”
赵衡摇了摇头。
徐攸皱起眉,又思索道:“是粮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足够的粮食才能养得起这几万大军。”
赵衡还是摇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子。
赵衡的手指向关外,指向南门外那片灯火黯淡、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庞大营地,指向那些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却依然活着的人群。
他只说了一个字。
“人。”
这个字很轻,却让徐攸的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