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左手,在黑暗里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爷爷砌的墙,打不进来。
声音不大,但稳得很。
墨小宝把脑袋又往爷爷怀里拱了拱,没再问了。
棚子里安静了。但没有一个人睡着。
城墙上,赵衡也没睡。
他坐在北面城墙中段一处宽出来的平台上,背靠着堆沙袋的墙根。小五蹲在他旁边,横刀搁在膝盖上。
夜风从北边过来,带着干燥的草腥味儿和隐隐约约的牛粪烟火气。
五里外,北狄大营的篝火星星点点,铺了半个荒原。偶尔有几声马嘶传过来,被风声扯得断断续续。
赵衡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小五。
小五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扭头看赵衡。
赵衡自己那半块饼在手里捏了一会儿,没往嘴里送。
先生不吃?
不饿。
小五没再说话。
赵衡把饼揣回怀里,闭上眼,后脑勺靠在沙袋上。他没睡着,脑子里在转。
翌日。
天色未明,北狄大营号角齐鸣。
沉闷的牛角号声一波接一波,从五里外滚过来。
赵衡已经站在北面城墙正中央的指挥位上。
铁盔、护臂、腰间横刀。九尺的身量往城垛后面一站,左右两边的士卒都得仰头看他。
澹台明烈站在他左手边,全套板甲,铁盔压到了眉毛上方。吴刚在右手边,手按刀柄,嘴唇抿成一条线。
太阳从东面山脊上露了个头。
北狄阵型开始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