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居民区。”赵衡敲了敲那片格子,“现在弟兄们和家属住的那些土坯房、茅草屋,全部推倒。以后所有人,不管你是玄甲军、神机弩营,还是作坊里的匠人,只要是咱们清风寨的正式人头,全都按规矩住进这片新规划的屋子里。街道要直,排水沟要深,做到雨后不积水,粪水不乱倒。”
陈三元看着那些整齐的格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先生,这得盖多少间屋子啊?”
“五千间起步吧。”
“五……五千间?我的个乖乖,整个青阳镇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屋子吧?”
赵衡炭笔一转,在居民区旁边画了一个占据内核位置的大圆圈,“这儿,是学堂。以后寨子里所有适龄的孩子,不论男女,全要进去认字、学算数、学格物。”
“女娃也去?”李铁山挠了挠粗糙的后脑勺,“先生,这丫头片子早晚是要嫁人的,认那些字有啥用?”
赵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李铁山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赶紧闭上嘴。
“在咱们清风寨,人的脑子就是最大的本钱。别说丫头片子,就是头猪,只要能学会算帐,我也给它开工钱。”赵衡收回目光,将炭笔点在图纸最中央、地势最高的一处平地上,“最后,是这里。”
他在那里重重画了一个厚实的方框。
“聚义厅这个名字,以后作废。”赵衡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咱们是手里捏着几万人饭碗的主子。以后这个地方,叫‘清风中枢’。所有的军令、政令、钱粮调度,全从这里发出去。不仅要建得大,还要建得严密。”
陈三元听得热血沸腾。中枢!这词儿听着就比聚义厅霸气。这哪里是重建山寨,这分明是在建一座城!
“那……先生,”陈三元指了指图纸右上角,一处偏僻得快要退出牛耳山主峰的死角,“这片您画了几个黑疙瘩,是用来干嘛的?”
赵衡把炭笔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那是咱们的命根子。重要物资库房。”
“火药?”
“不仅是火药,还有震天雷的成品,以及以后会造出来的一系列大杀器。这地方只有一条两尺宽的窄道能进去。派弟兄十二个时辰盯着。除了咱们三人,大当家和二当家,任何人不能随便进去。”
陈三元神色一凛,抱拳道:“先生放心,这事儿我亲自安排。”
赵衡点了点头,走到桌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白水:“规划看完了,现在说点实在的。虎牢关那边的城墙,有个叫墨正清那个老木匠盯着,加之水泥的效用,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彻底完工。”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两人:“城墙修完了,那上万个流民,你们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发几百两银子,让他们原路返回吧?”
“咱们后山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了,高炉、粉碎机、采石场,到处都需要人手。北狄俘虏加之咱们自己人,根本不够用。这上万流民里,至少能挑出三四千青壮劳力。放着这么好的免费苦力不用,那是暴殄天物。”
“可是那些个探子……”陈三元还是有些担忧。
“我刚才为什么要把重工业区和轻工业区划开?为什么要建内核库房?进了清风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外围的苦力活,比如搬石头、推矿渣、烧窑炉,全要交给这些新来的流民干。他们能看到的,也就是些高炉和黑烟。真正的内核机密,比如火药配方、水泥配比、铁菩萨的图纸,全部放在内圈。”
陈三元恍然大悟:“先生是想把探子锁死在外围。他们就算混进来了,每天累得象狗一样,能探听到的也只是咱们想让他们看到的皮毛。”
“聪明,这次新建的居民区、学堂,还有指挥中枢,全部用水泥浇筑。寨子里的主干道,也全部成水泥路。”
陈三元和李铁山两人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赵衡。
水泥!那可是现在用来修虎牢关城墙的神物!干了之后比百年青石还要坚硬的东西!这玩意儿现在在虎牢关都是按斤称着用的,赵衡居然说,要用来给普通流民盖房子?还要拿来铺路?!
“先……先生……”李铁山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那玩意儿……金贵着呢……拿来铺路?那不是用金子垫脚吗?”
“金贵个屁。”赵衡没好气地骂道,“满山的石灰石,地下的黏土,加之铁矿里倒出来的废渣,哪样是花钱买的?无非就是费点煤炭和人力。周有田的石灰窑现在一天能烧出几千斤,等新的十座大窑建起来,水泥这东西,在咱们清风寨就是最不值钱的泥巴!”
“以后咱的清风寨,不是几座茅草屋拼凑起来的土匪窝,而是即将改变天下格局的一个地方!”
这番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