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血肉横飞,如陷地狱
    鬼奴尔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一股彻骨的寒气,顺着脚底板的涌泉穴,疯狂地倒灌而上,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凡人的力量!

    他征战草原十数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自诩见识过所有最残酷的死法。

    他见过被乱刀分尸,血肉模糊,只能从盔甲辨认身份的勇士。

    见过在冲锋中坠马,被身后成千上万的铁蹄活活踩成一张肉饼,与泥土融为一体的倒楣蛋。

    也见过被围困断粮后,被饥饿的狼群啃噬得只剩一副森森白骨的斥候。

    但他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匹神骏的战马,可以在一瞬间,就那么……凭空炸开!

    化作一团漫天飞溅的血雾!

    “将军!将军!”

    身旁的副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着,伸出的手指着前方那片混乱的人间地狱,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是天罚!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啊!”

    另一名亲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直接从高大的马背上滚了下来,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朝着长生天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是天雷……他们……他们掌握了天雷的力量!我们惹怒了天神!完了……全完了!”

    天罚?

    天雷?

    鬼奴尔脑中轰然一响,猛地回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副将的脸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溢出鲜血。

    “闭嘴!”

    他咆哮着,试图用声音压下自己内心深处那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的恐惧。

    “不过是南人的一些妖术!给我稳住!全军稳住!”

    可他自己,那只死死紧握着弯刀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连带着刀锋都在嗡嗡作响。

    他可以不信鬼神。

    但他无法忽视眼前那颠复了他对战争认知的事实。

    那数百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仿佛要将大地都撕裂的巨响。

    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

    那被炸得支离破碎、漫天飞舞的血肉……

    这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范畴。

    他赌上了自己全部的家底,他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写意的屠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攻破云州城后,如何享用城里堆积如山的财富和娇嫩如水的女人。

    他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对方的武器,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稳住?怎么稳?”副将捂着高高肿起的脸,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将军您看啊!”

    鬼奴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让他瞬间无法呼吸。

    完了。

    真的完了。

    他最精锐的先锋部队,此刻已经彻底乱了套。

    那些在马背上出生入死的勇士,那些能与战马心意相通、人马合一的骑士,此刻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胯下那惊恐万状的坐骑。

    战马凄厉的嘶鸣声,甚至盖过了垂死者的惨叫。

    这些草原上的精灵,在面对那如同天神之怒的雷鸣时,所有的训练和纪律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被刻在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它们人立而起,疯狂地甩动着头颅,将背上骁勇的主人狠狠掀翻在地。

    它们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方、向侧面奔逃,与后续不明所以冲上来的同伴狠狠地撞在一起。

    “砰!”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谱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一名北狄骑士刚刚被自己失控的战马甩下,还未从剧痛中挣扎爬起,就被三四匹同样失控的战马从身上一踏而过。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胸膛便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如同泉涌。

    一名百夫长挥舞着马鞭,声嘶力竭地试图弹压住自己麾下的士兵,嘴里咒骂着各种污言秽语,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一匹受惊的战马从侧面猛冲而来,将他和他的坐骑一同撞翻。

    他重重摔在地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硕大的、带着泥土和血污的马蹄,便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

    整个北狄的冲锋阵型,象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彻底沸腾了。

    前军想后退,后军不明所以还在前冲,中间的部队则被无情地挤压、冲撞、践踏。

    这已经不是战争。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由恐惧主导的自我毁灭。

    刚才的铁蒺藜,只是让他们的先锋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阵型虽乱,但斗志仍在,血性尚存。

    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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