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的诞生,从来不是单纯的雷劫可以淬炼出来的。
他还必须走上以刀尖铸成的道路,经受血与火的磨炼,还有时光的熬煮。
这场战斗,大蛇等了许久。
如今钟山所有生灵,都被它封印在了山的最深处。
可以尽情肆虐的它,急不可耐。
自喉间一直到嘴吻,仿佛有熔岩流淌。
炽灼的气息喷吐着,灼热的涎水滴落大地。
这片静默矗立在大地上的山脉,第一次向世界露出了自己的狰狞。
群山在颤斗。
大地的裂痕一直从山巅蔓延至山谷,到侵入者脚下。
“敌袭——!”一声凄厉的长号响起。
七万士卒同心协力,齐齐跺脚。漆黑的兵煞融入大地,竟是短暂镇住了脚下颤斗的山河。
赵破虏调转马头,对上赤蛇那双宛如日月的竖瞳。
光辉照耀下,那张脸,那张蛇面。
何其峥嵘,何其伟岸,何其峥嵘?
仿佛是脚下的群山化成生灵,戴上了一具仿佛暴君狂怒的面具。
“拖延时间!”
短暂的惊诧之后,赵破虏做出了他心中最正确的选择。
一声令下,大军以百夫长为单位,化整为零。
气机却又紧紧相连,无论距离,不分彼此。
这支百炼的军队,是赵家在中洲安命立身的根本。
如今,却是要葬身在这幽邃的大山里。
一声悲鼓,响在赵破虏心里。
五万士卒心中,尽皆升起悲壮之感。
面前这大蛇,他们现在不杀,未来它就会攻入中洲,破灭他们的家乡,屠杀他们的家人。
地面的裂缝涌上熔岩。
灼热之风轰然倒卷上空,仿佛那里面将要有来自炼狱的恶鬼爬出。
一位又一位同袍葬身于火海之中。
他们惨叫着、痛嚎着。
所有声音却化作了这方大军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漆黑的兵煞凝聚。
数万大军组成这条漆黑长龙的每一寸身体。
赤蛇悍然冲撞而来。
这条漆黑长龙,分散又聚合,躲开一次冲撞。
大蛇转身,宛如利剑般直指天空的长角,散发莫名的道韵。
四方岩壁冲天而起,将它与漆黑军阵,囚作囚兽。
无处可躲,无处可避。
漆黑的长龙爆发出一声,由无数人声汇聚的怒吼。
红与黑交缠在一起。
大军以人命,一枚一枚兑着大蛇身上的鳞片。
仿佛剥皮刀一般,一寸一寸将大蛇血淋淋的筋肉暴露在天空之下。
武器被高温融化,士卒便张开口啃咬在大蛇的血肉鳞片上。
漆黑的长龙宛如附骨之疽,牢牢缠在赤蛇身上。
碎裂的鳞片与破碎的人形,如雨般落下,被熔岩吞没。
囚笼中厮杀,唯有死亡可终结。
怒吼与战鼓,震响整片山脉。
一声雷爆。
枝状闪电似巨龙腾空,落入囚室,击穿大地。
白雾如约而至,弥弥间笼罩囚室。
东海无数龙属冲入其中,仿佛要将大象吞噬的蚁潮。
大蛇的鳞片在无数啃咬、撕咬中,被磨得碎裂,又从血肉中仿佛春笋那般钻出来。
甚至有生灵直接钻进那血肉的孔洞,竭尽全身力气将鳞片堵着,不让它生长出来。
钻心的疼痛笼罩大蛇全身,一阵一阵宛如海啸般冲击着它的脑海。
越痛,越苦。
它那双宛如日月的金银竖瞳,越璀灿。
目光炽灼,融没万物。神光凄寒,冻结生灵。
血肉在蠕动间,宛如泥沼,将未能长出的鳞甲,还有那些竭力的战斗生灵吞没。
大蛇享受着痛苦与磨难。
它在成长。
头身昂扬,扯起一片仿佛地皮的生灵。
蛇腹之下,有两对东西要破开血肉。
它们也要品尝敌人的恐惧与鲜血。
“那就出!”大蛇咆哮一声,庞然音波席卷四方,岩壁轰然破碎。
头身之下,一对道劲之苍爪,破体而出。
炽灼的鲜血,宛如火山喷发般爆出。
“还不够!”
大蛇面目狰狞,望向天空白云。
尾巴一甩,另一对苍爪挣脱血肉的束缚。
“还不够!”
“我的身体,便是最强的杀伐宝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