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我真错了!”黑熊被吓得魂飞魄散,眼泪花都甩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上有老,下有小——”
“恩—?
一只虎爪由上而下,狠狠拍落。
不偏不倚,正巧砸在它头上那个早就肿起的包上。
黑熊痛得一声闷哼,正要咆哮,嘴巴却被山君直接按进河岸的淤泥里。
泥水灌入口鼻,呛得它,吼声戛然而止。
“安静。”杏黄的瞳仁逼视着黑熊,低吼间獠牙森然外露。
黑熊想起了在面对巨鼍时,笼罩自己的恐惧。
这只母老虎,打起架简直就是不要命,比金猿还横。
它居然敢趁巨鼍张嘴咆哮时,只身闯进那张深渊巨口里,去切巨鼍的舌头!
现在青虎胸口的那个几乎贯穿胸膛的伤口,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现在还淌着血。
眼前滴落鲜血,黑熊泄气,呜咽一声再没了反抗的气劲。
短胖的四肢就这样摆开,整只熊趴在岸上,动也不动,仿佛砧板上的肉。
压服黑熊,山君瞥了一眼狱狼。
这只狼好点,不象黑熊这般不堪,只是低吼着在后退。
现在被青虎瞥了一眼,也是收起了低吼。
转头,看向赤蛇。
大蛇僵在原地,视线凝固,遥望东方。
可以看出来,烛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青虎带头噤声,洛水岸边在它的凶威笼罩下,寂静无声。
等了许久。
一枚只有人指甲盖大小的蔚蓝水珠,在大蛇面前缓缓凝聚。
成形的刹那,沛然水汽轰然扩散。
岸边草木齐刷刷地顺着洛水流动的方向摇摆,仿佛空气中有无形的水浪正在冲过。
四头凶煞身体一震,只觉得皮毛上瞬间被挂满了霜露,寒意顺着毛孔直往骨髓里钻。
山君身上燃烧着的苍青火焰被生生压低了一截,光芒黯淡。
“烛,那是什么?”它盯着那枚蔚蓝水珠,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戒备。
“巨鼍和恶蛟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大蛇低头,看着这枚蔚蓝水珠。
可惜了,巨鼍与恶蛟都只不过还是四境大妖层次。
如果它们两个是五境阳神的地步,这枚水珠至少能削弱那枚太阳三成威力。
不过真来了两头阳神妖王,钟山也不一定打得过就是了。
“这两具尸体,你们分食了吧。”大蛇将水珠吞入腹中,想着到底是喂给青蛙,还是喂给太阳。
“你不要吗?”山君蹙起眼神,凝望着大蛇。
狱狼与血犬,都在与巨鼍的厮杀中,沐浴鲜血,硬生生冲破了那最后一道枷锁。
也就是说,这尊巨鼍力抗五头大妖围攻,血战不止。
如果不是自己豁出命去,以苍青火焰凝成利爪,生生切断了它的舌头————
恐怕这一战,还得继续拖下去。
它们五个,很有可能会葬身在巨鼍那张深渊巨口,还有那条足以排山倒海的尾巴上。
“我吃了,最多也就身上长点肉出来,体型变大点,没什么大用。
大蛇俯首,双瞳里燃烧着恶趣味的光芒,贴近黑熊。
原本它还没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可伴随大蛇靠近,那种被天敌盯上,无处可脱的感觉顿时笼罩心头。
靠得越近,黑熊的身体越无力。
想要起身逃走,可在那道视线笼罩下,它完全没办法控制身体。心里那股无法抗拒、只得顺从的感觉,接管了它全身。
“呜呜呜—”黑熊哇地一声,吹出的气在泥水里冒出泡来。
“这真是————”四头凶煞尽皆挪过眼神,没脸看这憨货。
它们十分不想承认这只黑熊,是在刚才和自己并肩血战过。
赤蛇动作微不可察地一僵。
好在现在是蛇面,几乎不可能露出表情。否则,真不知道自己现在面上是什么样子。
回身,抬头。
“尸体那么大,你们五个分了吧,记得给玄鸦和那只青蛙留一点。”
说罢,大蛇转身沉入洛水。
水面被它的身躯推开,又慢慢合拢,荡漾着拍打岸边。
一阵一阵,好似极轻、极低的微笑。
几头凶煞甚是觉得没脸看,转头扑向巨鼍、恶蛟的尸体,分食血肉金猿王与狱狼,它们在进食前向山中狂吼,呼唤族群。
伴随着大妖们野蛮而原始的吞噬,腥甜的鲜血在洛水岸边四处飞溅。
獠牙撕裂筋膜,利爪剖开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