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孤零零地趴在苔藓与落叶堆积而成的“暖垫”上。
寻常狐狸的孕期不过两个月,而她,却整整孕育了两年。
曾经修长优美的身形早已不见,只剩下臃肿如球的腹部,以及几乎被抽干,只剩皮包骨的躯体。
以凡躯蕴养天授灵兽,下场也只能如此。
幸好烛给予了自己一枚龙珠,其中灵力可以补全胎儿发育的灵力缺口。否则孩子先天身体有缺,未来可没办法往更高处攀登。
“至少也应该比青虎厉害吧?”太阳升起,阳光通过树梢枝叶,落在暖垫上。
白狐转过身子,用腹部朝向天空,也好让胎儿多尝尝日光的味道。
她现在还没出生,就可以表达欣喜的情绪。
白狐嘴角翘起,压下僵硬的前爪,在膨胀的腹部来回抚摸。
有雀儿飞过,衔来灵果。
可狐狸的牙齿已经脱落,已经不能进食。
她忽然想起,鸟儿是几乎不会衰老的。
它们只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如释重负地放下一切,安静死去。
“我早就该死了的,是你的出现,让我多活了三四年————”
日头走过,阳光不再。
白狐重新趴回暖垫,用干瘦如枯枝的身体以及尾巴,将腹部保护起来。
春天的夜晚,湿气有点重,温度有些低,不能让宝宝着凉了。
眼神恍惚间,一天过去,又是清晨。
胎儿渴求灵力,腹下仿佛长出了第二颗心脏。
全身血脉受到牵引,汇聚于腹中。
一如往常,胎儿会将白狐血脉里蕴含的灵力吸食干净。
狐狸因缺血而头晕目眩。
可汇聚在腹中的那些血脉,很快又回流全身。
那里面蕴含的灵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充盈了至少一倍。
生机盎然,仿佛是她的血,重新变回了出生时,充满活力的胎血。
“不,你不能这么做!”白狐惊醒,向腹部看去,那里面的胎儿已经长出了两只尾巴。
新生儿的胎血,不可逆地回流到母亲身上。
可这是徒劳。
白狐的身体已经衰老,宛如树根已经腐朽的参天大树,无论怎样浇水施肥都不可能再长出嫩芽。
蕴含蓬勃生机的胎血走了一圈,血肉努力攥取灵力,却只是竹篮打水。
胎儿那两只尾巴,因颓丧而低垂。输送胎血的动作,却丝毫没停,反而是往外输送着更多灵力口作为天授灵兽,她还未出生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
她宁愿出生时先天残疾,也不愿现在失去母亲。
血肉留不下灵力,那就是不够多。
再多点,再送多点。
大不了————
白狐无力抵抗新生儿的执拗,只能感受着新生、温热的胎血流经全身,而后冰凉地回流腹中。
浑浊的眼泪滑落,凄凉又哀痛。
“你们还真是给我上演了一场母女相亲的好戏。”丛林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威严、恢弘、强大。
白狐转头,还未来得及看清,一团灵液便落在了她身上。
至纯的灵力从她全身毛孔挤进血肉,润泽全身。
胎儿近乎吃撑,不再执拗,沉沉睡去。
“烛————”白狐撑起身子,想要和过去一样,端正的坐下,尾巴轻轻摇摆等待命令。
可腹部膨得实在太大,根本无法起身。
“别起来了,是谁的孩子?”赤蛇游身出密林,蛇信吞吐空气。
它没嗅到任何不属于白狐的味道,也没嗅到任何其他狐狸的骚味。
疑惑,瞬息化为愤怒的养料。
怒火燃起。
这片山林再没有一丝风吹过,也没有任何鸟吟虫鸣。
青虎山君脚步压得极低,甚至比过去自己狩猎时,还轻。
它走过赤蛇身边,卧下,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看着。
它也曾经这样告别过一位长辈,可心里并未有过多少悲伤。
只是看着那位长辈阖上眼后,心里空落落的。
这片山里,所有生灵都会有死的那一天。
可能是老死,可能是病死,也可能是在打斗、狩猎过程中受伤,无法捕捉到足够食物而逐渐饿死。
“没有,烛,我吃了那枚红色莲子————它和我当初在古籍里拽出来的翠光融合成了胎儿。”
“我想把它生下来。”
“还没出生,她就已经有了两条尾巴,未来一定可以和你们一样,破开身上所有枷锁。”
说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