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端坐案前,手中攥着半卷竹简,目光沉凝地看着眼前的刘封。
想到刚刚对方推拒了拜师陈默的话,不由眉头微蹙,语重心长道:“陈小郎天纵之才,腹有乾坤。”
“为父叫汝拜他为师,乃是用心良苦,汝怎得就不明白?”
“父亲良苦用心,儿怎会不知?”
刘封垂眸拱手,心中也带着几分委屈,沉言道:“只是小郎虽有大才,却非是将略兵阵,儿学来并无甚用。况且————”
说着,刘封停顿片刻,接着又道:“他尚年幼,封虽重其才,却只待他做兄弟,岂能以师礼事之。”
刘封说得斩钉截铁,却听得刘备是眼前一黑。
他这儿子骁勇善战,恪守仁孝之道,可以说哪哪都好。
但唯独这倔脾气上来,让人着实头疼。
捏子
终是长叹一声,起身上前两步,抬手轻按在刘封肩头上,语重心长道:“汝凭何而断,那陈小郎不通军略?”
“方才他在堂上所言四字,虽通俗易懂,但非通晓军事之人,不可道出。”
“况为父叫汝待在小郎身旁,何时曾说是让汝向其学习军略?”
“吾素知吾儿勇武,但为将之人,仅凭个人勇武,今后恐难成大事。汝常随为父出入营中,只见你三叔脾性火爆,做事鲁莽,”
“却不知,他行事亦知分寸,每遇大事,必会先问过于我。”
说罢,刘备对着刘封的肩头又是重重一拍,厚重的手掌按在刘封肩头,语气却愈发温和道:“吾儿可知,达者为师的道理?”
“昔日孔子,尚能不耻下问,今教汝拜一大才,岂能因其年幼,便心生轻视?”
刘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缓缓点头,拱手道:“父亲教悔,儿记下了,明日儿便登门拜访,拜陈先生为师。”
闻言,刚刚还一番劝谏的刘备,却是面露苦笑,无奈摇头。
“不必,今日之事,你二人皆有拒意,暂且莫要再提,不过吾儿若是心中有惑,大可多向其请教便是。”
刘备虽未明说,但刘封也是听出了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你不愿意拜陈小郎为师,人家陈小郎也未必愿收你为徒。
于是刘封只得再次拱手,连忙称是。
接着,他实在按捺不住,便又询问了今日弓弩和马镫之事为何简略带过。
刘备听完,只得耐心讲明缘由。
“今日在堂上时,更是只有你一人未看出其中弊端,想必那陈小郎正是因为知晓此事不宜着急,便抢先替汝将话说出。”
“如此,汝还觉得其不通兵略?”
刘备此时将话点明,刘封顿时面红耳赤,更觉羞愧。
想来定是今天当面拒之,惹得陈默不快,方才顺着他的话说。
陈默自然不知道,今日公衙上的一番言论,惹得老刘和小刘如此臆想。
若是知道,定会坦言二人想得太多。
他只是单纯地怕麻烦而已。
且说父子二人谈心过后,时间匆匆流逝,便已到了约定晚宴之时。
正如陈默所预料的,相较于那日的酒宴,这次的宴会规模,却是小了许多。
文臣方面,只有徐庶和诸葛亮两名军师中郎将出面。
武将这边,亦是只有关、张、赵三人作陪。
倒是如此阵仗,亦算是对甘宁重视。
毕竟今天作陪的几人,都是刘老板如今麾下的文武牌面。
至于陈默,自认为则是那个凑数的。
“战事在即,斥候一日三报,因此备宴仓促,实有愧将军威仪,还望兴霸海函。”
宴会上,刘备手执铜爵,微微侧身看向甘宁,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甘宁闻言,亦是立刻举杯,朗声郑重道:“主公何出此言,宁本就是草莽之身,日夜风餐露宿,承蒙主公不弃,收入麾下听用,有如此美酒佳肴,何有怨言?”
说罢,他看了一眼左右,连忙起身走出案席。
在众人都诧异的自光当中,跪地抱拳道:“今熟悉营中事务时,三将军已将宛城之事,悉数告知于宁。”
“宁在此请战,管教某做先锋,待曹兵来犯,定尽数驱之。”
甘宁此刻立功心切,说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想他来刘皇叔麾下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这刚一来,又是让张飞带着熟悉营中事务,又是升任将军给自己麾下调拨兵卒。
如今设宴款待,还说准备的仓促。
全然没拿自己当外人,亦没有因为自己曾经的贼徒身份,便因此看轻。
心下感动之馀,甘宁此刻更多的是慌张。
来之前,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定然能成为刘备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