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反应过来后,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徐州之事,演义中的确有记载。
曹操为父报仇,兵屠徐州。
虽然对方因为叔父诸葛玄的调任,八岁便随叔父举家搬迁至荆州,因此未受兵祸牵连。
但诸葛亮毕竟是实打实的徐州人。
他也是后知后觉,一时疏忽。
嘿,这嘴笨的。
抬手拍脸,陈默解释道:“孔明先生你消消气,我这也是想着让乱世早点结束,所以才提出这建议,司马家干的荒唐事,你刚刚也听的是一清二楚。”
“再者说,曹操屠城是有错,但要不是陶谦放纵手下杀了人家的爹,他去哪找攻打徐州的理由?”
曹操屠徐州,一方面无非是想极大的消耗此地的战争潜力,顺带威慑和震慑其他诸候。
毕竟陶谦本身,曾有联合公孙瓒以及刘备共同抗曹的先例。
另一方面,则是掠夺财富,抢夺粮食,用来补充自己。
毕竟缺粮这一情况,在官渡之战前,在曹军一直未曾完全解决。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泄愤。
但不管怎么说,屠城之事恶劣,曹操确实没得洗。
估计他本人也没想洗。
说完一句,陈默见诸葛亮神色未变,便又接着补充道:
“其实在我们那个年代,魏蜀吴三国都算是割据政权,在我们后世大部分人眼里,曹操也好,刘备也罢,还有那些个各路诸候,其实本质都没什么区别,满口都是匡扶汉室,一心都是争做皇帝。”
“他们一个个要都真想着济世救民,就不会有什么群雄割据。”
“但毕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嘛。”
一说到这儿,他不禁想起后世一部着名的电影。
里面有句话,陈默十分认同。
下次要是再有战争,就把那些国王大臣关在一个屋子里,让他们自己解决。
其他人陈默不知道,但是如果能够将各地诸候都关到一个屋子里,刘备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复兴汉室,竟如此简单。
也不知是陈默说的话真起了作用,对坐的诸葛亮刚刚还略显怒意,出言质问他。
现如今再抬头看去,却是恢复如常,一如初见时神色从容。
其实陈默并未看到的是,他刚刚出言解释之时,诸葛亮的眉头几度微蹙。
直到最后那六字从他口中吐出时,这位古之先贤的神色才恢复如初,眉头舒展开来。
“汝刚刚所言,虽有些离经叛道,却也不无道理。且你一少年,亮又岂会于你计较?”
说着,诸葛亮稍作停顿,又接着语气严肃道:“但曹操纵兵屠城,又岂是只为父仇?”
“汝可曾知,初平四年,曹操之父曹嵩遇害,曹孟德以此为由,兵发徐州。军至彭城,城破之日,泗水为之不流。妇孺奔逃坠河者相枕于道,河水三日泛赤,此为一屠。”
“次年夏,曹孟德复攻取虑、睢陵、夏丘三县。每破一城,必令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乡野间曾有人言:时值麦熟,田垄金穗尽染绛色,非霞光所映,乃血浸穑稼,此为二屠。”
说到此处,诸葛亮起身,走至中堂,抬手虚指画轴一处,声音略微提高几分道:“兴平元年冬,其时陶谦已病重,徐州士民皆悬白幡欲降。而曹军仍屠郯城东南,墟烟百日不绝,此为三屠。”
说罢,他重新回坐于陈默对面,沉声问道:“其父曹嵩之死,诚为之不幸。然某请问,复仇可需三屠?”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语气不容置疑。
闻言,陈默一时语塞,这事他确实没法回答。
见陈默不作声,诸葛亮便又继续道:“所以依亮所见,操有此三屠,名为报杀父之仇,实为本性暴戾,借权柄以泄私欲。”
“某观其为人奸诈多疑,暴戾无信,实非终乱之仁主,若亮助其成就大业,那才是助纣为虐,至天下万千黎民安危于不顾。”
“到那时,亮岂不成了一千古罪人尔?小郎汝说,是也不是?”
“是。”
陈默点了点头。
一番狂轰滥炸之下,他已经有些晕头转向。
险些忘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号称智近若妖,能够舌战群儒的存在。
他刚刚竟然在对方面前卖弄口舌?
正当陈默思绪杂乱之际,却未曾料到,对坐的诸葛亮却是面带微笑,继续道:
“而相较于曹操之暴戾,刘使君却是待人亲善,为人守信重诺,某虽世居隆中,却也常听人提起刘使君多行仁善之举,颇有高祖之风。”
“就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