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别墅大厅内,周秉昆失声惊呼,双目死死盯着铺开的画幅,整个人还维持着方才站起身的姿态,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震颤。
画幅右下角,一方朱砂古印钤于落款之处。
千年光阴磨蚀,朱色依然是那么鲜亮,只是印边些许模糊,“钟繇之印”四个篆字清晰可辨。
一旁的裴铮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索性半俯身蹲在陆景铭身前,小心翼翼凑近,细细端详纸面的笔墨纹路,呼吸都放得极轻。
满堂宾客全都懵住,方才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偌大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可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眼前的震撼之中时,谁也没料到的一幕骤然发生。
周桂蓉像是被戳到痛处,脸色涨得通红,如同一只激怒的母鸡,猛地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陆景铭手中中堂的上联。
“这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吧!”
她尖声叫嚷,“铭浩花十二万求来的名家书法你瞧不上眼,反倒对着这么个破烂大惊小怪!”
周静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她拦开,蹙眉沉声道:“二姑,您胡说什么!”
被侄女硬生生挡开,周桂蓉彻底丢了脸面,也顾不得什么寿宴体面了,当众高声大喊:
“我说的难道有错?你从外面领回来这么个野男人,拿一副破烂当稀世宝贝!”
“你爸跟你一样,脑子都不好了!好好一份周家家业,放着本家晚辈不考虑,将来难不成要被你全数带走!”
藏在心底许久对周家家产的觊觎,此刻被她毫无保留,全盘抖落在众人面前。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秉坤脸色铁青,从字画上上收回目光,厉声喝道:
“周铭浩!不要以为你改姓周就能继承我的遗产,现在带着你母亲,立刻离开周家!”
周铭浩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死死拉住还想继续叫嚷的周桂蓉,低声急劝:
“妈!您别再说了!再闹下去,舅舅真动怒,以后我半分遗产都捞不到!”
他用力架住周桂蓉,不让她再往前冲撞字画。
周秉坤不再多看母子二人一眼,他全副心神,又重新落回到那幅钟繇的大字中堂上,同裴铮一道,目光流连在笔墨与古印之间,全然顾不上周遭乱糟糟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人群后面默不作声的周铭浩生父王德发,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缓步走到古画跟前,装模作样细细打量一番,转头看向周秉昆与裴铮。
“大舅哥,裴哥。”
王德发拱了拱手,语气客客气气,“我虽然不是圈内之人,却也知道钟元常的书法,连小字手书真迹都无片纸存世,史料之中,更是从未听闻有大字中堂流传于世。”
“依我看呐,这一幅,怕不是一件高仿赝品吧?咱可不能玩了一辈子古董,最后看走了眼。”
这话一出,厅堂里顿时又泛起一阵窃窃私语。
裴铮闻言冷冷一笑,眼神锐利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你把眼睛睁大点好好看!天底下有如此天衣无缝的赝品?”
裴铮昔日身居高位,见遍天下珍玩,在收藏圈分量极重。
他此话一出口,周遭不少宾客顿时心中一凛。
连裴铮都笃定是真品,那多半做不了假。
王德发脸色骤然一变,心底惊疑不定。
他转头,目光古怪地上下打量起陆景铭。
眼前这个男人衣着普通,看着平平常常,怎么手里竟能拿出钟繇真迹,还是史书都没有记载的大字中堂?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不动声色走到周静宜身边,轻声问道:
“静宜啊,你这女婿是做什么行当的?在哪发财?你到现在还没好好给长辈们介绍呢。”
王德发话音落下,厅内所有人目光全都看向周静宜,等着听她介绍陆景铭底细。
周静宜被他突如其来的追问问得微微一愣:“姑父,景铭他是……”
一句话尚未说完。
“嗡……”
低沉浑厚的旋翼轰鸣声自天际滚滚而来,轰鸣声压过厅堂之内所有交谈,笼罩整片别墅区。
紧接着,院门外接连响起数道刹车声,几辆黑色警备轿车依次停下。
安保人员下车迅速散开,在外围布下警戒。
厅内宾客皆是心头一惊,纷纷扭头朝庭院大门方向望过去。
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别墅区上空,旋翼搅动气流的声响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一辆加长豪华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匆忙下车,恭敬打开车门。
第一位迈步踏下车的正是吴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