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红色碎布
    森林深处。

    一座被藤蔓和落叶覆盖的木屋,静默地立在几棵老树之间。

    屋顶的木板已经发黑,缝隙里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的样子。

    但窗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烛光。

    很微弱,像是被刻意压暗了,在血红色的月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木屋里,一个人正坐在矮凳上。

    他的面前摆着几块巴掌大的木牌,手里握着一把刻刀。

    火塘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一点余烬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没有点灯,只借着从窗缝里漏进来的血色月光,在木牌上刻画着什么。

    刻刀划过木头的声音很稳定。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那是一头狼人。

    灰黑色的毛发覆盖了他的手臂和脖颈,指尖是漆黑的利爪,嘴部微微向前凸出,露出几颗尖锐的牙齿。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青色的光泽,不是那种浑浊的、暴虐的红光。

    与那些被月圆之夜影响的野兽不同,他保持着理智。

    在月圆之夜的诅咒中,他没有被体内的疯狂吞噬。

    这是他用五年的时间和无数个痛苦夜晚换来的成果。

    控制这股让人疯狂的意志。

    但,能控制却并不代表小木匠一开始就做得到。

    为了不让自己胡乱伤人。

    每次月圆之夜,小木匠都会来到这座小木屋。

    从一开始无法控制的毁坏,到后续的蜷缩等待,再到雕刻物品转移注意力,最后到现在的能控制住那股暴虐疯狂的意志。

    这期间,他所付出的可不少。

    哪怕是此刻。

    小木匠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握刻刀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长,像是在刻意调整着什么。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圆月的力量在撕扯他,想要把他拽进疯狂的深渊。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刻刀。

    这是他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方法。

    让手去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让脑子跟着刀尖走,而不是跟着月光走。

    木牌上渐渐浮现出一棵树的轮廓。

    歪歪扭扭的,树下站着一个小人。

    刻得很粗糙,但每一刀都很扎实。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小木匠手中的刻刀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侧耳倾听。

    那震动很轻,但确实存在。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奔跑,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大地,穿过层层树林,传到这间木屋的地基上。

    紧接着,是密集的奔跑声和嘶吼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树木被撞断的轰响,混杂在野兽的咆哮中,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兽群正在森林中横冲直撞。

    小木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继续听了几秒。

    那声音的方向。

    在西北边,距离木屋有一小段距离。

    但这个距离往年都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动静才对。

    木屋外,往年都是寂静无声的。

    因为他变成狼人时散发的气息,会让方圆数十丈的野兽本能地感到恐惧,将这片区域视为狼人的领地,不敢靠近。

    哪怕在月圆之夜,那些被圆月激发得最狂躁的野兽,也会在靠近这片区域时本能地绕道。

    从未有过例外。

    但今晚,震动又传来了一次,比之前的更清晰。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震颤,木墙在微微发颤,木板缝隙里的灰尘被震落,在血色的月光中飘散。

    小木匠放下刻刀,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朝外看了一眼。

    血色的月光下,森林的轮廓像是被染了一层暗红色的釉。

    远处的树影在晃动,能隐约看到一些黑影在树木之间穿梭。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群。

    它们奔跑的方向很乱,但大致是在朝西边移动。

    小木匠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为什么今年的野兽胆子这么大?为什么它们敢闯进这片区域?

    是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还是说,圆月的力量比往年更强,把它们逼得失去了恐惧的本能?

    他思考了几秒,没有得出答案。

    但他知道,反常的事情一定有原因。

    小木匠转过身,看了一眼矮凳上那块刻了一半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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