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不再挣扎，而是瘫软在冰链的束缚中，浑身剧烈颤抖。
梦境中那十多年‘完美人生’的记忆，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崩塌。
真实的、鲜活的、带着伤痕与温度的冒险经历，彻底冲垮了虚假的壁垒。
“古德……真的是你……我……我都做了什么……”
凯莉泣不成声，看着自己被束缚的双手，又看向不远处安然无恙但眼神悲伤的德洛丽丝，巨大的愧疚与后怕淹没了她。
“公主殿下……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
德洛丽丝轻轻摇头，走上前来。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凯莉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不是你的错，凯莉。”
“是这片梦境，是永眠……它扭曲了一切，利用了你的恐惧和渴望。”
“你能醒来……太好了。”
公主的声音空灵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古德这时候也才稍稍松了口气，挥手解除了冰链。
凯莉踉跄了一下，古德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少女靠在他手臂上，浑身发抖。
她那种癫狂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清醒时的后怕。
古德等她情绪稍稳，沉声问道：“凯莉，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安赫尔大叔他怎么样了？”
凯莉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了与安赫尔以及凯瑟琳一同在黑铁王国的经历以及庄园毁灭的事情。
“你是说，那个叫做曼蒂女仆，跟你说庄园因为永生诅咒的造物而毁灭了？全部人都死了？”
古德听完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让他感觉这情况很熟悉，但他就是说不出来。
“嗯，她说是魔法师阿特利培育的永生之藤，将所有姐妹都变成了养料。”
凯莉说到这，语气有些低落。
【古德，不对劲，很不对劲，那魔法师有什么目的，主动让那位女仆接触凯莉。
【是想抓住她？收取她的本源？那这样一开始就不用放了凯莉跑出来才是。
就在这时，助手将古德一直感觉不对的地方说了出来。
“看来，这一切也是那位魔法师故意的。”
“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永生诅咒竟然已经在南大陆泛滥，真是糟糕的消息。”
古德在这时也是恍然大悟，他看向凯莉，神情先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变得凝重。
看着古德的表情变化，凯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声开口问道：“怎……怎么了，古德？”
“我想不通那位魔法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说是要你的本源，当初不应该放你离开。”
“不过，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连那位新来不久的女仆都能获得如此强大的魔力，没道理能这么轻松让你逃出庄园。”
“然后在你离开的几年后，又特地让女仆去抓捕你，实在是过于奇怪了。”
“哪怕是你当初发现了不对劲，不对，或许当初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古德将自己的疑虑一一道出。
经过这么多事件的洗礼，让古德对于这种怪异事件的敏感度也大大提高了。
从凯莉的描述来看，这位神秘强大的魔法师不应该会犯这种错误。
这位和永眠都有未知牵扯魔法师，哪怕是一天疏忽了，也不可能连着这么多天都疏忽，直到让凯莉顺利找到离开的方法。
听着古德的话，凯莉也是感觉到问题所在。
本来她以为，阿特利是想在梦境中通过改造记忆，改变她的认知，最后将她变成身边的忠仆。
但现在看来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毕竟要改变他人认知，控制别人的方法有很多种。
而这种用洗脑改变记忆是其中最麻烦、也是收益最低的。
如果阿特利在这里，知道古德因为他的这个行动就胡思乱想，估计会笑出声来。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要让古德知道关于永生的存在而已。
因为古德是肖选中的【原初】，这让他对古德有了兴趣，想看看这位新的【原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特地安排了这么大一圈。
不过，直到阿特利被肖打上门，才消去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阿特利……”古德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从奥洛夫镇外的初见，到白雪王国的布局，再到如今对凯莉的操控，那位魔法师的影子无处不在。
这些隐藏布局，甚至让古德有总见到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