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带娃日常
    小长煦是个非常好脾气、情绪特别稳定的天使宝宝。

    别的婴儿饿了尿了总要哭闹几声,他却从不这样。

    饿了就吧嗒吧嗒地咂嘴,尿了拉了就蹬蹬腿,实在没人理他便自己盯着帐顶看,看着看着又睡着了。

    醒着的时候也不闹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睁着,追着窗外的竹影、屋顶的横梁、奶娘发髻上的银簪子滴溜溜地转,像是在一点一点地认识这个世界。

    虞灵春有时候坐在他旁边翻医书,翻完一章低头一看,小家伙正侧着脸盯着她手里的书页,神情格外认真,好像真能看懂似的。

    而且他不熬人。

    别的婴儿夜里总要哭闹几回,带一个孩子能把全家老小都熬得眼圈发黑。

    可长煦从来不这样,夜里醒了也不哭,只自己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啃手指头,啃够了就又睡着了。

    奶娘带了三个月,临走时抱着他舍不得撒手。

    说她带了好些个孩子,没见过这么省心的,不哭不闹不磨人,见了人就笑,笑起来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甜得人心都化了。

    贺昭然听了这话,嘴角翘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长煦脾气像他娘,才这样好。”

    他说这话时正低头逗弄怀里的小家伙,长煦抓住他一根手指往嘴里塞,啃得津津有味,口水淌了他一手。

    他由着他啃,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

    “你娘就是天底下脾气最好的人,你是她生的,自然随她。”

    虞灵春闻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脾气。”

    贺昭然不认同:“怎么没有?你从来不发火,从不冲我嚷嚷。我从前那么混账你都没冲我说过一句重话,你这脾气还不好?天底下再没有比你脾气更好的人了。”

    产后三个月,六月初,鲁稳婆和伯府来的奶娘、丫鬟、护卫们便要回汴京了。

    她们本就是林氏从伯府抽调出来临时帮忙的,家与亲人都在汴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贺昭然写了厚厚一封回信让她们带上,又让刘大娘备了好几辆车的茂县特产。

    几大罐山里的野蜂蜜,上山采来晒干的野生药材,托柯老板从广州府带回来的棉布样品,还有虞灵春亲手绘制的火炕图纸,让她们带回去给林氏瞧个新鲜。

    虞灵春又单独附了几张长煦满月时印的小脚印,用朱砂拓在宣纸上,小小的一对,像两片粉嫩的花瓣。托她们带回去给老夫人,说曾祖母还没见过重孙的面,先看看脚丫子也好。

    鲁稳婆走的时候拉着虞灵春的手,竟有些舍不得。

    她在汴京接生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唯独在茂县这几个月,她是头一回觉得给人接生不只是一门粗糙手艺,还是一种值得被郑重对待的本事。

    那些消毒的规矩、产钳的用法、产后护理的法子,她哪里不知道好呢?

    她临行前特意问虞灵春,自己都把那些本事记在心里了,回汴京之后能不能继续用下去。

    虞灵春听了,笑着说:“自然可以,我教给青艾她们这些知识,就是为了让天下女子能过得更好。鲁大娘您能将这本事发扬光大,我最高兴不过了。千万不要敝帚自珍,那样反倒不如我的意。”

    鲁稳婆红着眼睛,千恩万谢地走了。

    走出老远了还回头朝官舍门口挥了挥手,嘴里念叨着“真是活菩萨”。

    这年头,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谁也不肯轻易教给别人。

    拜师要磕头,要立契,要给师父白做几年工,逢年过节还得提上鸡鸭上门孝敬,把师父当亲爹一样供着。

    即便如此,师父也不见得会把压箱底的真本事倾囊相授,总要留一手,就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这句老话像一道无形的锁,把多少手艺都锁在了少数几个人的手里。

    稳婆这行当更是如此,接生的诀窍都是口口相传的,哪家稳婆有个独门手法能转胎位、能止大出血,那便是她安身立命的根基,轻易不肯外传。

    像虞灵春这样,把消毒的法子、产钳的用法、产后护理的要领一条一条写成章程,见谁想学便毫无保留地教,简直闻所未闻。

    难怪茂县有老百姓在背后悄悄说,灵春娘子就是菩萨心肠,是观音娘娘派来救苦救难的。

    灵春娘娘这四个字,真不是白叫的。

    送走了伯府的人,带孩子的重担便一下子压在了虞灵春与贺昭然这对新手父母身上。

    白芷和刘大娘倒是乐意帮忙,但她们各有各的活计。

    白芷要跟着虞灵春去医馆,刘大娘要操持一大家子的饭食。

    虞灵春休养了三个月,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好了。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下乡。

    茂县县城里的妇人能来医馆找她看病,可那些住在偏远山村的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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