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倾慕他
    “苏小情原本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儿,她爹是个举人,后来她爹犯了事,家道中落,她被辗转卖到了戏班子。班主见她生得好、嗓子好,便着力栽培,让她学了唱曲。她唱得好,人也生得美,名声渐渐就传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她跟那些风尘女子不一样,她从不接客,只唱曲。京城里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银子去,她都不假辞色。班主拿她没办法,又舍不得她这棵摇钱树,便也由着她。”

    林氏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听,既是从了那个行当,还能干净到哪里去?”

    “娘!”贺昭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她真的是清白的!年初临川侯家的小侯爷看上了她,要强纳她做妾。她不依,小侯爷就派人去砸场子,逼她就范,那天我正好在瓦子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不愿意回忆的事。

    “小侯爷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拉着她的手往外拖。她挣扎不开,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上,血淌了一脸。满堂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声,临川侯府不是好惹的,谁都不想得罪。”

    他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咔咔作响。

    “我站出来了。”

    正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把小侯爷打了,”贺昭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额头被我打破了,后来我爹赔了他家一千两银子,事情才算了结。”

    林氏的脸色变了变。

    她记得这件事,贺昭然跟临川侯家的小侯爷打架,伯爷气得差点动家法。

    问他为什么打架,他一个字都不肯说,跪了一整夜的祠堂,第二天膝盖肿得下不了床,还是一声不吭。

    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后来呢?”虞灵春问,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后来,”贺昭然的声音更低了,“戏班子不敢留她了,班主怕得罪临川侯府,把她赶了出来。她无亲无故,无处可去,一个人在瓦子后面的巷子里哭,我……”

    他咬了咬牙:“我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她一个弱女子,生得又好,若是没人管,不出三日就要被糟蹋了。所以我让平安租了那间宅子,把她安置下来。每月的银子,是我从自己的月例里省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林氏的声音仍带着几分责备,“你做了好事,瞒着做什么?”

    贺昭然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他的声音闷闷的,“因为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贺昭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跪在那里,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像是地面上有针似的扎。

    “她说,她不依附权贵,只相信真心。”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她说她倾慕我,哪怕死,也不会委身于小侯爷。”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气势都矮了下去,不敢看虞灵春一眼。

    虞灵春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美人计。

    苏小情,一个艳名远播的才女,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银子都见不到一面的人物。

    她不贪慕权贵,不畏惧强权,宁死不屈,却偏偏对一个汴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动了真心。

    她倾慕他。

    这四个字,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钩子,不偏不倚地钩住了贺昭然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他不是最讨厌被人管、被人约束吗?

    她偏不,她什么都不求,只是一腔真心,无怨无悔。

    他不是向往侠义、喜欢打抱不平吗?

    她偏是个弱女子,被权贵欺凌,满堂宾客无人敢出头。

    他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没出息、不被认可吗?

    她偏说倾慕他,把他当成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坎上。

    虞灵春垂下眼睛,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微微发苦。

    她不否认苏小情的身世确实可怜。

    书香门第的女儿,家道中落,沦落风尘,还能保持一份清高,不肯屈从权贵,这本身是值得敬佩的。

    可敬佩归敬佩。

    她倾慕贺昭然?

    虞灵春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一个见惯了王孙公子、阅人无数的女子,会真心倾慕一个,用贺昭然自己的话说“最烦那些端着的大家闺秀”的纨绔子弟?

    不是她看不起贺昭然。

    她是觉得,这事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过,每一寸都刚好戳在他的心坎上。

    “春娘?”林氏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虞灵春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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