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推出去的一个诱饵,一个在计划成功之后就会被灭口的弃子。王德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老光棍活着离开平安县——他早就安排好了人,只等老光棍把事情办完,当天晚上就制造一场“醉酒失足落水”的意外。一条光棍的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连请一顿饭的成本都算不上。
武逍遥听完他的交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起手机,把王德彪供出来的那几个车间工人的名字、工种和联系方式一字不差地发给了夜无双,并且在短信末尾简单扼要地写明了这些家伙被收买下毒的手段。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这间密室里的任何东西都要冰冷。短信发出去不到十秒,夜无双就回了一条消息,内容只有一个字——“收”。武逍遥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里。
他看着倒在地上、四肢瘫软、大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的王德彪,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起来。没有了笑容的武逍遥,整个人像是一柄被拔掉了刀鞘的利刃,安静地、直接地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气场。他从地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已经被彻底瓦解了所有心理防线的男人,然后走上前去,咔咔两脚。
第一脚踩在王德彪的右腿膝盖上。人体的膝关节在受到来自正前方的暴力冲击时,会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向后弯折,所有负责维持膝盖稳定的韧带——前交叉韧带、后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外侧副韧带——会在同一个瞬间齐齐断裂,半月板被碾碎成几片不规则的碎片,股骨和胫骨的关节面在失去所有软组织的支撑之后直接碰撞摩擦,发出一种类似于砂纸打磨石头的沉闷声响。第二脚踩在他的左臂肘关节上,同样的暴力冲击,同样的毁灭性后果,肘关节的鹰嘴突在武逍遥脚底的压力下碎裂成好几块,碎骨片刺破关节囊,插进了周围的肌肉组织里。
剧烈的疼痛让王德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眼猛地一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整个人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当场昏死了过去。他的身体在失去意识之后依然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两条被废掉的腿和手臂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瘫在地毯上,像一只被顽童扯断了腿的蚂蚱。
然而武逍遥并没有因为他昏过去就停止。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对着王德彪那早已惨不忍睹的胯下,砰的一声,又是一脚。那一脚的力量、角度和精准度都恰到好处,不像是随意的一踹,倒像是在测试某种物理定律。一声沉闷而清脆的——是的,沉闷和清脆这两个矛盾的形容词在这一刻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蛋碎的声音从王德彪的胯下传来。那声音很细微,细微到如果此刻密室里还有任何其他声响,你绝对听不到,但站在不远处的井下小鬼子听到了。他的双腿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夹紧,膝盖撞在一起的力道大得让他胸口断裂的肋骨又是一阵剧痛,但他根本顾不上,他只有一个念头——夹紧。夹紧。再夹紧。
而之前已经昏死过去的王德彪,被这一脚踢得硬生生地从昏迷之中痛醒了过来。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涣散到了最大,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浑浊的、夹杂着血丝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