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他转过身。
走到灯塔内部的圆桌旁坐下。
桌子对面。
卡恩正靠在椅背上。
手里拿着一块不知名的巨大海兽烤肉。
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他的吃相很狂野。
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就象一头正在进食的顶级掠食者。
雷利拿起桌上的白瓷酒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活力。”
卡恩咽下嘴里的肉。
把剩下的骨头随手扔出窗外。
他身上的体温极高。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热量而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这是恒星能量在体内流转的常态。
“他终于不再咬着牙问自己配不配活了。”
卡恩的声音很平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就象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商品。
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
却少见地没有了平时的那种暴虐。
雷利端起酒杯。
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清澈酒液。
“恩。”
“他开始问路通向哪了。”
雷利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
他的眼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罗杰的血脉没有被那些沉重的枷锁压垮。
而是在这个异界天灾的暴力捶打下。
长出了属于自己的骨头。
卡恩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路通向哪不重要。
重要的是。
谁敢挡在路中间。
他就把谁碾成粉末。
卡恩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
喝了一口。
两人没有碰杯。
但各自咽下了杯子里的东西。
双子岬的灯塔外。
海鸥的鸣叫声穿透云层。
距离前往阿拉巴斯坦。
还有最后七天。
灯塔内的空气带着一点海腥味。
桌上的空酒瓶倒在一旁。
卡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布鲁布鲁布鲁——”
一阵急促的电话虫调用声打破了平静。
声音是从卡恩扔在桌角的黑色风衣口袋里传出来的。
卡恩连眼睛都没睁开。
雷利看了他一眼。
“你的电话。”
卡恩没动弹。
“不用管它。”
“布鲁布鲁布鲁——”
电话虫的声音越来越大。
甚至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节奏。
雷利把酒杯放下。
“这种频率,通常不是债主就是仇人。”
卡恩终于睁开眼。
他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只戴着狗头帽子的电话虫。
电话虫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了一个愤怒的倒八字眉。
甚至还模仿着某人抠鼻孔的动作。
卡恩按下了接听键。
“臭小子!”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电话虫嘴里喷了出来。
巨大的音量把桌上的空酒瓶都震得嗡嗡作响。
雷利揉了揉耳朵。
端着酒杯往后退了半步。
卡恩把电话虫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
“老头子,你吃炸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咔嚓咔嚓嚼仙贝的声音。
卡普的破锣嗓子响彻整个灯塔。
“你这混蛋还知道接电话!”
“消失了一整年!”
“回来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来看老夫这个爷爷!”
“老夫在东海给你当了一年的免费保安,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卡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东海不是挺好的吗。”
“有你在那镇场子,日蚀省了不少安保费。”
“你那军舰停在哥亚王国港口,连海王类都不敢靠近。”
电话那头的卡普被噎了一下。
嚼仙贝的声音停顿了两秒。
“少给老夫戴高帽!”
“你知不知道现在东海乱成什么样了!”
“因为你那个破悬赏令,全世界的愣头青都往东海跑!”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