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钱崇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他把一份文档放在桌上,淡淡道:“梅书记,我们这次来,是奉上级指示,对高奴县知青工作进行专项检查。”
梅良欣心里暗骂了一句。
专项检查?骗鬼呢,整个高奴县那么多知青,偏偏这个时候来检查,傻子都知道是冲着楚文他们来的。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只能点头应付。
“钱局长,我们高奴县一直高度重视知青工作,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钱崇文抬眼看向他。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
梅良欣脸色一僵。
钱崇文继续道:“我听说楚指挥的两个儿子,还有李副局长的小儿子,都在你们麾下的高奴公社插队?”
梅良欣心头一沉。
果然是冲他们来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回应道:“是,他们三个人目前确实在高奴公社插队。不过根据公社上报的情况来看,三人表现都不错,尤其是楚文同志,社员评价很高。”
钱崇文冷笑一声。
“社员评价很高?”
“是。”
“梅书记,你这个县委书记,当得很有意思啊。”
梅良欣听到钱崇文这话,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钱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崇文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飘飘的。
“干部子弟到基层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让你们地方干部供起来的。
怎么,他们才来半年,就能拿到社员的高度评价?这里面有没有人情照顾?有没有特殊安排?有没有地方干部为了讨好他们父辈,刻意替他们造势?”
这一顶顶帽子扣下来,梅良欣后背瞬间冒汗。
他强压住心里的不安,解释道:“钱局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高奴县绝没有搞特殊化,楚文他们几个确实是靠自己干出来的,公社那边很多社员都能作证。”
钱崇文目光一冷。
“梅良欣同志,你这么急着替他们说话,是什么意思?”
梅良欣脸色顿时变了。
这话已经不是询问,而是敲打了。
他当然清楚,监察局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把正常话掰成问题,替楚文说话,那就是包庇干部子弟,不替楚文说话,那就是默认他们有问题。
想到这里,梅良欣只能放低姿态。
“钱局长,我不是替谁说话,我只是如实汇报情况。”
钱崇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如实汇报就好吗,梅书记,接下来我们要去高奴公社实地调查,你安排一下。”
梅良欣心里一沉。
“现在就去?”
钱崇文站起身,语气不容拒绝。
“恩,现在就去。
另外,从现在开始,高奴公社关于楚文、楚武、李康三人的所有材料,全部由我们监察局接管,任何人不得提前通风报信。”
梅良欣面色微变。
“钱局长,这……”
钱崇文冷冷看向他。
“怎么?有困难?”
梅良欣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
“没有困难。”
“那就好。”
钱崇文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道:“走吧。”
……
与此同时。
高奴公社。
楚文、楚武、李康三人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这天上午,三个人正在山坡上的地里种树,冬天的黄土冻得硬,一?头砸下去,只能崩出一点土渣子。
楚武抡了半天?头,累得满头大汗,忍不住骂道:“这破地,比石头还硬,真他娘的难伺候。”
旁边的高大山听到这话,笑着调侃了一句。
“楚武,你小子这半年别的没学会,骂娘倒是学得挺快。”
楚武白了他一眼。
“大山哥,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来挖这块硬疙瘩。”
高大山咧嘴一笑,直接抢过?头。
“来就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庄稼汉。”
说完,他抡起?头,狠狠砸了下去。
楚文看着两人斗嘴,嘴角露出一丝淡笑。
这半年相处下来,高大山虽然嘴臭,但人不坏,很多农活都是他手柄手教的,也正因为有高大山帮衬,他们几个才能这么快适应高奴公社的生活。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汽车轮轮胎碾过石子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