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省,高奴县。
入冬后的黄土高原,风就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
高奴公社的那几处窑洞,黄土被冻得硬邦邦,早晨起来一脚踩下去,鞋底都能震得发麻。
这三个月里,楚文、楚武、李康三个人算是彻底在高奴公社扎下了根。
刚来的时候,社员们看他们是从49城来的干部子弟,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瞧不上,觉得这几个娃娃不过是下来镀金的,吃不了几天苦,就得哭爹喊娘。
可三个月下来,众人的态度慢慢变了。
楚文干活最稳,不抢不闹,安排什么做什么,哪怕肩膀磨烂了,也没喊过一声苦。
楚武嘴上爱骂骂咧咧,可真到干活的时候,也从不偷懒。
至于李康,年纪最小,却最沉默,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扫院子、烧炕,反倒让不少社员都高看了一眼。
这期间,高大山跟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越走越近。
这天傍晚,楚文刚从山坡上背柴回来,肩上还沾着雪粒子。
楚武蹲在窑洞口,正拿着一把破斧头劈柴,嘴里不停念叨。
“这鬼地方,白天冻得手裂口子,晚上冻得脚抽筋,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
李康在一旁的灶台里添柴,抬头看了他一眼。
“武哥,你这话这三个月说了八百遍了。”
楚武一听,当场瞪了他一眼。
“小康,你小子现在都会顶嘴了?”
李康低头憋着笑,没有吭声。
楚文把柴禾放到墙根,拍了拍身上的土,淡淡道:“行了,少说两句,赶紧把炕烧热,晚上还得去大队领口粮。”
楚武叹了口气,嘴上虽然不情愿,但手里的斧头却没停。
三个月的苦日子,已经让这几个城里来的孩子褪去了不少稚气。
特别是楚文,脸晒黑了,肩膀宽了,眼神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另一边,阳深军区,指挥办公室,
楚云飞这些日子忙着开会、处理军区事务,可心里始终牵挂着几个孩子。
尤其是楚文和楚武,那可是他的亲儿子,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因为他清楚,自己越是着急,外面那些盯着他的人就越高兴。
这时候,楚云飞的贴身心腹高兴快步走了进来。
“首长,已经打点好了,我已经派人跟关中省高奴县县委书记梅良欣取得了联系,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听到这个消息,楚云飞面色一喜。
“好,办得漂亮,来,把电话号码给我。”
随后,楚云飞拿起桌上的电话便拨了过去。
15秒后,电话接通接通了,话筒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高奴县县委,你是哪里?”
“我是楚云飞,我找你们县委书记梅良欣同志。”
话筒那头听到楚云飞的这番话,声音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楚……楚指挥,我就是梅良欣。”
“梅书记,冒昧打扰你工作了。”
话筒那头的梅良欣赶忙回应起来。
“楚指挥,您这话太客气了,不打扰不打扰,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
楚云飞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梅书记,我的两个儿子,还有李云龙同志的小儿子,现在都在你们高奴县高奴公社插队,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梅良欣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孩子一到高奴县,他就已经收到了相关材料。
只是上面没有明说要特殊照顾,所以他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态度,既不刻意叼难,也不主动靠近。
如今楚云飞亲自打电话过来,他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楚指挥,这件事我知道,三个孩子目前都在高奴公社表现都很不错,尤其是楚文同志,吃苦耐劳,在公社群众里的评价很高。”
听到这话,楚云飞眼神微微一动。
“梅书记,你没有糊弄我吧?”
话筒那头的梅良欣立马正色道:“楚指挥,我怎么敢糊弄您,关于他们的情况,我这里都有公社定期上报的材料,楚文同志三个月来没有请过一天假,楚武同志虽然性子急了点,但干活也很踏实,李康同志年纪小,却很懂事,公社社员反映都不错。”
楚云飞听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的语气依旧平稳。
“梅书记,孩子们下乡锻炼,吃点苦是应该的,我不反对他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也不希望你们给他们搞特殊化。”
话筒那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