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渊手上捻动散珠的动作停住。他深眸中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暗流,审视、震动、权衡,以及一丝被迅速压下的难以言喻的激赏。
沈昭眸光更亮,开门见山:“陆大人,我此此来护国寺,非为礼佛,乃为求生。沈家之危,大人位极人臣,耳目通明,想必心知肚明。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不知大人,可有兴趣做一回执刀人?”
最后三字音落,荒僻梅林断碑旁,唯有风雪呼啸。
陆恒渊低眉沉默地看着她。时间在此,犹如凝滞。深眸中算计如潮。
半晌,陆恒渊薄削的唇角极缓地,勾起一抹近乎虚无的弧度。他不再看沈昭,目光转向刻有模糊梵文的断碑。修长手指一松,那颗温润紫檀佛珠从掌心坠落,轻磕在覆有残雪的断碑边缘,一声轻响后,静止不动,躺卧雪中。
“执刀?”陆恒渊声音如九幽寒水,“娘娘可知,刀锋所指,非死,即伤。”
陆恒渊缓缓转身,玄色大氅在飞雪中划出冷硬弧线:“臣要的价码……”他走远,身影没入风雪梅林深处,最后半句如冰棱穿透飞雪而来,“娘娘未必付得起。”
沈昭独自站在荒芜断碑旁。玄色身影早被雪色吞噬。她低头看断碑边缘。那颗孤零零紫檀佛珠,躺卧在残雪斑驳碑石上,像一颗被遗弃无用的棋子。
“价码?”沈昭重复陆恒渊的话。这话,是未答应,但!也是未拒绝!她微微露出一笑。
“娘娘!”
“娘娘您在哪儿?!娘娘!”
秦嬷嬷急促呼喊的声音,和混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