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离得太近,水墨的头发都被削断了一簇。他感觉到身后有一双手接住了他,将他猛地向后一拽带离了原地,才避免被剑光误伤。
他本以为是迟观,刚想挣扎着回头关心一下男主的状态,就听见封无休焦急万分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水墨!你还活着吗?!”
“没死。”水墨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但你要是把我勒得再紧一点,我就可以直接升天了。”
听到这话,封无休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附近找了一处相对平坦干净的地方,小心将水墨放了下来。
胸前紧紧环绕的手臂终于离去,双脚重新接触到地面,水墨感觉自己一口气又终于能喘过来了,扶着封无休的手臂咳嗽了好几声。
大抵是方才的撞击让他受了不少内伤,直到咳出几口颜色略显暗沉的血液后,肺里火辣辣的热意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也亏是有小四的痛觉屏蔽,不然他此刻感受到的就不是简单的“肺有点热”,而是“肺有点死”了。
“呼……”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忽然感觉大脑似乎清明了不少。方才一直挥之不散的眩晕和恶心感消失不见,对身体的支配权又重新回到了手中。
水墨第一次觉得能站稳在地上也是如此令人感动的事情。
【砚砚!】小四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个……抱歉我先斩后奏了。我刚刚看你状态实在太差,就擅自从后台抽调了一点你的喜爱度,帮你清除了碎片的精神攻击影响。】
【没事,你做得很好,不用道歉。】水墨一边抹去嘴边的血迹一边问道,【喜爱度还剩多少?】
【原来额度的三分之一……】
【好,我知道了。】
水墨将注意力从意识中抽回,抬头看向正一脸担忧注视自己的封无休。只见对方身上也破破烂烂、遍布伤口,想来被碎片困在领域内的时候,也经历了许多场艰难的战斗。
只是,单论视觉层面的话,似乎还是水墨看着比他更严重些。
——毕竟手都断了一根呢。
不出所料,封无休也很快注意到了他左臂上绑着的输液架残骸。
“嗯?”
就在他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水墨疑惑地发出一声轻哼,盯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问道:“你的剑呢?”
他分明记得刚才是出现了好几道剑光帮忙解了围,鉴于六人中也没有别人持剑了,当时便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封无休发出的攻击。
也正因如此,他才在感觉到抱着自己离开的一双手时,将对方误判成了迟观。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现在封无休手里没有拿着剑,刚才的人又是……?
疑惑才刚刚升起,下一刻,不远处响起的嘈杂动静就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迟观——!你给我站住!!清醒点!!!”
气急败坏的嘶吼声中,一个人影从浓重的烟尘中连滚带爬冲了出来。
是莫凡。
对方的一身黄袍已经变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状态看起来丝毫不比封无休好上多少,甚至因为持续的剧烈运动脸色更显苍白。
他一直以来经营的仙风道骨形象在此刻被破坏殆尽,却也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只死死盯着前方提着剑的背影,抬脚狂追。
途中,他与抱着裴老先生一脸震撼的裴峻,以及他身旁的闻鑫烨擦肩而过。
三人对视一眼,莫凡瞬间大喊着向他们招呼道:“你们快来个人和我一起按住他!!”
顺着莫凡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个在前方狂奔的身影。
只见身背双肩包的卫衣青年提着本属于封无休的长剑,急速穿行于脉络之间,动作干净利落地斩断一切阻挡在身前的触肢,完全没让任何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他的动作看着不像成章法的剑术,反而更像是把挥舞甩棍的习惯用在剑上了。
可大概是再厉害的技巧也比不上纯粹的数值,长剑在被他这么乱挥起来攻击力也未曾削弱,砍瓜切菜一般将反复再生的脉络反复切碎,让他得以逐渐朝逃离的碎片靠近。
不过,与他凶残的模样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的是——
三根空针筒直挺挺地戳在迟观的脖子侧面,随着他的步伐剧烈晃动却始终没有落下,摇摇摆摆,形成突兀又滑稽的模样。
粗略看去,迟观此时就像一只在农场里完全失去控制的大型动物,携带着危险无比的凶器四处乱撞。
裴峻的震撼表情主要来源于此。
他看着眼前“他逃他追”的场景,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最直抒胸臆的感叹。
“卧槽。”
“他脖子上的……是镇静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