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是在神秘侧拥有数十年资历的长辈,见证了诡异管理局的建立,成为最早加入其中,摆脱个人名义,开始为家国效力的那一批。
他是昔年的天之骄子,是整个神秘侧最声名大噪的几位之一,又与同样耀眼无比的一位美丽女士喜结连理,拥有了孩子,拥有了完整的家庭。
甚至早年在神秘侧摸爬滚打赚到的钱,也得以被他变现到普世生活中,建立属于自己的产业,将生活的美好具现到了每分每秒中。
无论他走到哪里,迎接他的永远都是鲜花、掌声,以及无数人钦佩的目光。
可谓是顺风顺水的前半生。
在商场里,他是坐拥神秘渠道、背靠大山的富裕古董商;在管理局中,他又是孩子们最敬仰的“裴叔”,是受同道的伙伴们最爱护的“眼睛”。
每当高危任务下达,各个队伍的精锐们都争抢着希望他能够加入自己,只因他所持有的天赋能够解析万事万物的信息,有他所在的队伍,牺牲率能降低超过百分之七十。
他是那么骄傲,那么闪耀。
他一直坚信,只要人类团结一致,只要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他们不放弃坚持、不畏缩退后,那些游荡在阴暗角落里的诡异总有一天能够被消灭殆尽。
在那个意气风发的年岁,他始终认为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
——直到山崩地裂的灾害降临,直到超乎他认知的事物来到眼前。
他引以为傲的双目无法企及天外神明的战场,只知道那一年有橙金与灰白的血液从上空洒下,创造无数天赋持有者的同时,也为诡异们带来了一场狂欢。
在普世的人们于天灾中艰难求生之时,神秘侧的人们也在坚持,将诡异带来的影响压在不为众人所知的黑暗中,唯恐更进一步的恐慌将诡异滋养。
他与同伴们奔波于各地,用那双看清一切的眼睛,指挥队伍避开了一个又一个诡异的陷阱,拯救了一个又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许多场顺利无比的战斗后,他重新拾起信心。
他想,在双方都平等被提升了力量的现下,一切都和过去没有区别,只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黎明总会到来的。
可常有人说,黎明前往往是最黑最深的夜。
在见到匍匐在地下的灰白色血肉之前,他一度以为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诡异讨伐。
他的双眼因窥视神明的信息而渗出鲜血,原本明晰的战局也模糊不清,最终无论是肉眼所观,还是能力所探,全都变成了一片象征着不详的血红。
作为制定战略的军师,他虽然也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却还是常常被所有人保护在最后方。
于是在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与那些对未来怀揣梦想的孩子,一个个倒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洞穴中,倒在众多普通人尸骨堆砌的甬道里。状若疯狂,血肉模糊。
从他们眼耳口鼻中冒出灰白色的触肢在空中挥舞,仿佛那里面有一个懵懂纯真的孩童在兴奋地向世界招手,告诉他们自己的存在。
神明的力量是那么霸道,缠斗间便能为世界带来灭顶之灾, 又能在蝼蚁般远远不及他的人类到来时,仅掉落的一块残躯散发出的力量,便能叫他们所有人无法抵抗。
碎片没做什么的时候,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足以无法叫人靠近。
可当它试探性的开始尝试寻找寄生体的时候,再厉害的天赋者也会在数分钟内因为无法承受来自神明的力量,被灰白色的脉络撑破身体而亡。
他想要前进,想要至少将同伴们的尸骨带回,却被一双又一双的手托举出去,推离最危险的地带。
“裴叔,您是我们的眼,是我们的脑。”
比他还年轻十来岁,才刚刚加入管理局的小伙子如是说道:“队长牺牲前吩咐过,一定要有人把这里的情报带回去。而您和您的能力,已经决定了您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们会在这里成为它的燃料,您不要感到难过,只要我们的牺牲能够让它蔓延的速度再慢一点,那就都是值得的。”
于是骄傲了一辈子的他,第一次痛哭着,成为了“逃兵”。
在他带回来的信息下,管理局很快就分析出,这块诡异之主的躯体碎片似乎在血与泪的浸润中,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考虑到诡异的族群均由记忆与情感的力量构成,躯体只是它们介入物质世界的媒介,那么诡异之主的血肉能够产生意识,也不足为奇了。
好在碎片的智慧不高,基本上还是在遵循本能行事。否则,他们无法想象要如何去面对一个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还拥有思想与智慧的可怕怪物。
以他的天赋进一步分析,大概是被高天与诡异之主的战斗刺激到,作为被切下来的血肉,碎片对外界的不安感达到了巅峰。
在他看来,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