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合一加更)深夜,迟观,思虑与沉眠


    边缘带着明显烧灼痕迹的红色绸缎蝴蝶结;

    半本被撕裂了封面、页脚泛黄的童话书;

    一只孤零零的粉色舞鞋;

    半截少了个轮子的玩具赛车;

    断了一只腿的小机器人,头部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原本属于哪幅画的一块拼图碎片;

    一个只剩下三块残片的魔方残骸……

    在寂静的环境中,迟观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床上,每当他拿出一件,都要在手里反复检查,用指腹轻轻擦拭上面的可能沾染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某个熟睡的孩童。

    此时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冷淡和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伤感的怀念。

    等最后一件东西检查完,他才按照记忆里的顺序,精准地将它们重新装回了背包里。再之后,迟观躺到了床上,将背包反向背在胸前,侧着身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将其牢牢抱在怀里。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呼吸声从平稳渐渐变得沉重。

    于是他又坐了起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紧紧地握在手里出神。

    他的瞳孔没有丝毫聚焦,一眨也不眨地朝向手中的照片,直到缺乏水分滋润的双眼泛起了丝丝的疼痛,眼前模糊的画面却突然出现了变化。

    照片上的色彩像是融化了一样流淌下来,相框里,那个原本笑得慈祥的中年女人,嘴角诡异地向上拉长,几乎要咧到了耳根。

    她忽然动了,如同一条灵活的水蛇,扭曲着身体从照片里爬出,顺着迟观紧握相框的双手流向脊背,趴伏在了他身上。

    冰冷而粘稠的手臂环绕住迟观僵硬的脖颈,耳边响起阴冷的低语:“小观……我的好孩子……”

    迟观的身体猛然一僵,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出声。

    “你的身体……对我们这些诡异来说可是大补的东西,难道你忘了吗?”女人的嘴巴几乎贴到了迟观的耳廓上,“我是……怎么接近你的?”

    床铺上僵硬躺着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虚无的黑暗,眼神有些发直。

    “一个死而复生的奇迹……一次险中救援的恩情……”独属于中年女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诱导似的恶意:“……再加上长久的陪伴,对吧?你也觉得那个叫水墨的家伙,和我很像吧?”

    迟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回道:“我不知道。”

    女人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嗤笑,怪异得就像铁片擦过石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我明白,这说明你记我记得很清楚……妈妈真开心,小观。”

    她的声音忽然又变得轻柔,笑着伸出手指在他心脏所在的位置轻点了一下:“是啊,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怪物,当初也是先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不过我们的小观很聪明,拒绝了它提出的要求,才让它恼羞成怒——”

    “然后把那些与你日夜相处的孩子们都吃掉啦!哈哈哈哈哈!!”

    “那个叫水墨的东西!”女人的咬牙切齿地扭动起了身体,头颅忽地倒悬过来从上而下挂在迟观眼前:“他只是想骗你心甘情愿地把心脏……把力量交出来!等他吃掉你的心,就能彻底拥有你的一切!他比我这种失败者要聪明得多!也危险得多!!”

    迟观听着耳边癫狂的大笑声,猛地闭上了双眼。

    他吸进一口气,又压着速度缓缓地将其吐出,如此往复了几分钟,心情总算有些平复了下来。

    再次睁开眼时,面对那倒悬头颅上死死瞪着的双目,嘶哑着声音道:“你说完了吗?”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每次来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迟观紧咬着牙,声音从齿间一点点挤出:“你还要这样缠着我多久?”

    倒悬的头颅回正,女人再次轻柔地攀上他的肩膀:“那是因为你每次都不听啊,小观,妈妈可是为你好——”

    “你根本不是她!”

    迟观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吼出声,却顾忌着宿舍里其他的室友把声音压得极低,几近气音。

    “院长在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你只是属于我梦魇中的一道幻影……你的每一句话我都不需要当真。”

    女人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轻哼:“那又怎样?”

    她的声音换了一种腔调,少了些煽情,多了几分漫不经心:“我可是寄托在你情感上的东西,要不是你真情实意地那么想过,我又怎么会出现在你面前?”

    迟观没有答话。

    “借着无辜死者躯壳复生的高级诡异——”属于中年女人的面庞猛地一变,变成了水墨清俊温和的模样。

    他的声音也变得和水墨别无二致:“如果你真的那么想验证,那就杀了他试试啊?用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看看他化为飞灰后留下的究竟是一颗鲜红的诡珠,还是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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