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稳了些。
“我会好好跟着师父学本事。”
“我会努力修炼,争取这辈子能突破到金丹期。”
“我会娶很多道侣,生很多个娃娃,把张家的香火传下去。”
他顿了顿。
“我一定会回来的。”
张远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爷爷等你。”
顿了顿。
“还有,你师父李缘......”
张远山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体面人。你跟着他这些年,应当比我更清楚。”
“他待你虽严厉,却从未亏待过。你那些师兄师弟,都是散修出身,唯有你是走后门进去的。可他这些年,可曾区别对待过?”
张均摇头。
非但没有区别对待,师父对他甚至比对旁人更严厉。
可正是“严厉”,才让他从那个混日子的纨绔,变成了今日能独当一面的修士。
张远山见孙儿摇头,眼底欣慰更深。
“那就好。”
“你跟着他,爷爷放心。”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你替我转告你师父——”
张远山看着张均,目光郑重。
就说:“青苍仙城的事,他只管走。师姐那边,我会替他周旋。”
“还有——”
“谢谢他。”
张均闻言低下头,用力点了点。
“我会的。”
爷孙二人相对无言。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张远山忽然站起身。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他背对着张均,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爽朗。
张均站起身,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爷爷!”
他忽然回头。
张远山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怎么?”
张均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保重。”
张远山笑了一下。
“恩。”
张均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府外的阵法光幕中。
老槐树下,只剩张远山一人。
他静静站着,望着孙儿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半晌。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
那是师父柳玄给他的。
玉简通体青碧,边缘已有些许磨损,内里却依旧灵光流转。
他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那道细细的裂纹——那是当年他被师姐欺负得太狠,一气之下想摔玉简泄愤,结果又舍不得,只摔出了一道裂。
师父知道后,非但没骂他,还笑了好久。
师父说,“师姐就是这性子,对越亲近的人下手越狠。你看她对大师兄,比对你狠多了。”
他那时不服气,嘟囔着:“那也不能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啊!”
师父拍拍他的头,笑道:“若哪天她不欺负你了,那才是真的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