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疯狗的反噬,人性的微光
他淹没。

    他恨邓普斯的狠毒,更恨自己的愚蠢和贪婪!如果不是他利欲熏心,答应邓普斯去接近苏小渔,去窃取那些不该碰的秘密,他的家人又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他想报警,可照片上家人那恐惧的眼神,和那把抵在妹妹脖子上的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非常清楚,邓普斯敢这么做,就一定留了后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去找苏小渔硬抢?不行,他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而且塞壬那诡异的能力……他根本不是对手。

    去偷?也不行,苏小渔那边戒备森严,他还能从哪儿弄到“真东西”?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吞噬,悲从中来,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夜深了,公寓里一片死寂,傅金瀚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酒精的麻痹褪去,只剩下尖锐的痛苦和无边的悔恨。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

    阳光明媚的午后,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苏小渔扎着飒飒的马尾,正低头认真地看书,侧脸漂亮的让人陶醉。

    他鼓起勇气走过去,假借请教问题的由头和她亲近,她抬起头,盯向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甜美的笑了笑,然后耐心地给他讲解。

    她的笑容,干净的没有一丁点杂质,这么多年过去了,仍在他心头萦绕着。

    那时候多好啊!没有算计,没有利益,只有单纯的欣赏和喜欢。

    他给她写过情书(虽然被婉拒了),在宿舍楼下弹过吉他(虽然跑调),那份心意虽然稚嫩,却是真挚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出国后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是回国后急于证明自己,被邓普斯许诺的“捷径”和“宏图”给迷惑了?

    他利用了那份曾经纯粹的好感,把它变成了接近、试探、窃取的工具!他把苏小渔当成猎物,当成棋子,却忘了她曾经也是自己真心欣赏过的、暗恋过的女孩子。

    而如今,报应来了,不仅他自己身败名裂,处境岌岌可危,还连累了家人。

    愧疚,悔恨,像把没开刃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对不起……小渔……对不起……”黑暗中,傅金瀚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如野兽般压抑的呜咽,鼻涕一把泪一把,糊了他满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挣扎,还有微弱的……良知。

    他不能一错再错了,他救不了自己,但或许……可以给苏小渔一个警告。

    邓普斯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次失败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的手段会更加极端,更加疯狂!

    他伸出颤抖的手,从地上捡起手机,屏幕彻底碎裂,但勉强还能用。

    他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不记名的网络电话APP,注册了一个全新的、一次性的虚拟号码。

    然后,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每个字都打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小心邓普斯杰瑞。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远离深海相关事务,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对不起!”

    他盯着编辑好的信息看了好久,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最后,他闭上眼睛,按下了发送键,收件人,是苏小渔公开的商务联系电话。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傅金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彻底报废了。

    且说这时候,苏小渔正靠在塞壬怀里,一边吃着塞壬“格外开恩”给她加了几片薄薄火腿的番茄鸡蛋面,一边用平板电脑刷着母婴论坛。突然,一条“被绑架”的新闻跳了出来,她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划了过去。

    塞壬则安静的守在她身边,认真研究着一本《新生儿护理大全》,眉头微蹙,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武学。

    “叮!”苏小渔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新消息。

    她随手拿起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本以为是广告或者骚扰信息,但瞥见开头的“小心邓普斯杰瑞”,她的动作顿住了,表情变得严肃无比,将短信内容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塞壬。

    塞壬接过手机,墨蓝色的眼眸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眼神沉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是傅金瀚。”苏小渔笃定地开口说。

    虽然号码是虚拟的,语气也透着绝望和愧疚,但能知道邓普斯全名,并且用这种“赎罪”口吻的,除了他,她想不起第二人。

    “嗯。”塞壬将手机还给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可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酸意,“你,心软了?”

    “谁心软了?!”苏小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着他梗脖子,“他害我们的时候可没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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