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欧阳祺祺换了个称呼,语气认真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不是不记得你,只是没认出你?毕竟这么多年了,你长高了,长帅了,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她没认出来,很正常啊。”
江宇轩没有回应。
“而且你想想,她既然还戴着那条项链,说明她一直留着。一个女生愿意把一条项链戴这么多年,说明什么?说明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也许只是觉得好看。”江宇轩说。
“你——”欧阳祺祺被噎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悲观?”
江宇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了。”他说。
欧阳祺祺叹了口气,也躺了下来。
他知道江宇轩没睡。但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剩下的,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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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刘雪约江宇轩在学校北门的咖啡馆见面。
她发消息的时候措辞很客气:“宇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不会耽误你太久。”
江宇轩回了一个“好”字,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北门的这家咖啡馆叫“旧时光”,装修是复古风格,木质桌椅,暖黄灯光,墙上挂着黑白老照片和几把旧吉他。角落里有一架落满灰尘的立式钢琴,琴盖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刘雪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长发披散着,在咖啡店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到江宇轩进来,微微笑了一下。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帮你点了美式,可以吗?”
“可以。”江宇轩坐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是热的,微苦,回味有一丝酸。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咖啡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温柔。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人行道上,落在路边的长椅上,落在行人的肩上。
“你最近怎么样?”刘雪先开口了。
“还行。”江宇轩说。
“学习还跟得上吗?”
“嗯。”
“学生会那边有没有人找过你?听说他们挺想要经济学系的新生的。”
“没有。”
刘雪的微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宇轩,”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对我,能不能不要只说两个字?”
江宇轩看着她。
“你可以说三个字。”她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最近怎么样?”他果然多说了几个字。
刘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种“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挺好的。”她说,“中文系的课比我想象的有意思,老师讲《诗经》讲得特别好,上周讲《蒹葭》,说‘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个‘伊人’不一定是恋人,也可以是理想,是追求,是得不到的一切。”
江宇轩听着,没有接话。
“你觉得呢?”刘雪问。
“我觉得,”他放下咖啡杯,“‘伊人’就是‘伊人’。”
刘雪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
刘雪垂下眼帘,手指在咖啡杯的杯耳上轻轻勾了一下。她知道江宇轩的意思——他的世界很简单,没有那么多隐喻和象征。“伊人”就是“伊人”,是具体的人,不是抽象的符号。
是那个他一直在看的人。
火锅聚会那天,她坐在对面,看着江宇轩走进来,看着他径直坐到柳灵茵旁边,看着他偷偷看她的那些瞬间。
欧阳祺祺数了七八次,她数了不止。
她从小认识江宇轩,从来没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
那种眼神不是热烈的,不是张扬的,而是安静的、笃定的、像月光洒在湖面上一样自然而然的眼神。
她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宇轩,”刘雪放下咖啡杯,坐直了身体,“我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江宇轩看着她。
“我妈去世之前,跟我提过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说,刘家和江家是老交情,我们这一辈应该多走动。”
江宇轩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话,”刘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也不喜欢。但我妈临终前说的话,我不能当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