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与委屈。牙齿磕碰。呼吸紊乱。她攥着他领口的手指收得发白。

    婴儿床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咿呀。

    安妮松开手。退后半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她的脊背已经挺直了。

    “我批完这批报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然后休一周假。”

    伊森看着她。

    “助理团队，我自己面试。”安妮走到房间另一头，从推车上拿回平板。打开屏幕的动作干脆利落。“不需要你替我挑人。”

    伊森靠在婴儿床的护栏上，没有反驳。

    手机震动。马库斯的加密邮件。

    这份文档的建档日期是两个月前。马库斯从安妮产假第一周起就开始监控董事会的异常动向。伊森今晚的电话，只是按下了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发送键。

    附件是一份名单。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日期和地点——与华尔街两家对冲基金代表的私下会面记录。饭局照片、停车场的监控截图、以及一段不足一分钟的餐厅包间录音文档。

    伊森把名单转发给安妮。附了一行字。

    “下周回来，你亲自主持董事会。这三个人，由你处置。”

    安妮的平板弹出通知。她点开，扫了一眼那三个名字。

    理查德排在第一位。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回复只有一行。

    “我不会开除他们。我会让他们替我干活。”

    发送。

    她放下平板，走到婴儿床边。孩子已经睡着了，小拳头攥着退热贴的边角，呼吸均匀。额头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降下来。

    安妮伸手，将孩子攥着的退热贴边角轻轻掰开。

    伊森的手机再次震动。里奥的加密频道。

    “老板，凤凰城外围的可疑车辆已经截停。车里搜出三部未注册的卫星电话和一套远程监听设备。目标指向……”

    里奥停顿了一下。

    “先锋视频洛杉矶总部的内部通信频段。”

    安妮没有听到这段对话。她正弯着腰，给孩子掖被角。

    伊森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拇指缓缓划过“内部通信频段”几个字。

    他抬头看了一眼育婴室里的母子。

    然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马库斯抱着一摞文档等在那里。他看见伊森的表情，手里的文档下意识抱紧了几分。

    “那三个董事和对冲基金之间的资金往来，往深了查。”

    伊森从马库斯身边走过，没有停步。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做空先锋视频的股价，还是在给什么人当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