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前市场总监跟着附和,语气阴阳怪气。
“好莱坞的童话在欧洲可不适用。她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育婴室,而不是来这里的牌桌上给人送筹码。”
周围几家中立的独立制片人端着酒杯,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利益的天平已经倾斜。先锋影业在欧洲的颓势似乎已成定局。
突然,宴会厅的沉重双开大门被侍者拉开。
会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艾米莉亚穿着黑色高定西装,大步走入。
她的臂弯里,挽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做旧粗花呢西装的老人。
那件粗花呢西装的手肘处甚至有些磨损,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狂傲气场,硬生生压过了全场所有穿着定制燕尾服的贵族。
托马斯手里的香槟杯猛地一晃。
淡金色的酒液洒在他的衬衫袖口上。他浑然不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林德曼?他怎么会来这种商业酒会?”
前市场总监的声音带上了尖锐的颤音。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入口处。
那些原本等着看艾米莉亚笑话的欧洲制片厂高管,此刻都变了脸色。
百代公司的代表手里的酒杯直接停在半空。他们花了一年时间连面都没见到的神级制片人,现在成了先锋影业的座上宾。
卡尔极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象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里的空气真让人窒息。”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几个制片人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反驳。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周围的打量。
她径直走向东南角的香槟塔。
托马斯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摆放香槟塔的桌沿上,玻璃杯发出危险的碰撞声。
艾米莉亚停在托马斯面前。
她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
“托马斯。”
她轻晃着高脚杯,红色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挂出粘稠的痕迹。
“听说华纳给你开出了三倍的底薪。”
托马斯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镇定。
“艾米莉亚小姐,人员流动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先锋在欧洲的业务已经停滞,我们需要更好的平台。”
艾米莉亚轻笑出声。
“更好的平台?”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卡尔。
“卡尔先生,你下一部关于二战题材的史诗片,预算是多少?”
卡尔整理了一下粗花呢西装的领口,声音洪亮。
“五千万欧元。先锋影业全资。你做总监制。”
这句话直接在宴会厅里炸开。
八千万欧元的独立电影!还是卡尔亲自操刀!
这不仅是拿奖的免死金牌,更是席卷欧洲票房的核武器。
托马斯双腿发软。
他太清楚这个项目的分量。华纳给他的那些承诺,在这个项目面前简直就是一堆废纸。
只要卡尔的电影挂上先锋的厂牌,欧洲所有顶级院线都会排着队来跪舔艾米莉亚。
他背叛了一个即将统治欧洲的帝国。
“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艾米莉亚对着托马斯举起红酒杯。
“明天上午,我会让法务部把你们违反竞业协议的律师函寄到华纳的总部。”
她手腕微倾。杯沿轻轻碰了一下托马斯手里的香槟杯。
一声脆响。
托马斯手腕脱力,香槟杯直接滑落。砸在厚重的地毯上,玻璃碎屑四溅。
艾米莉亚没有多看他一眼,挽着卡尔,转身走向宴会厅的主桌。
周围的制片厂高管和院线代表们瞬间涌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立场在这一瞬间彻底反转。
深夜,肯辛顿公寓。
酒会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双层玻璃窗外。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姆坐在沙发上。
莱安娜和雷加躺在婴儿车里。两个刚满月的小家伙正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
艾米莉亚推门进来。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婴儿车旁。
保姆识趣地退回保姆房。
艾米莉亚弯下腰,将莱安娜抱进怀里。
小女孩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抓住了她垂在肩头的金发,用力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