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拿出手机。
本杰明的汇报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极客的狂热。
“老板,迪士尼的同盟资金在刚刚,分批量砸出了五千万股空单!股价被打压了百分之九,距离触发熔断只差一线。华尔街那些跟风的对冲基金全扑上来了!”
马库斯坐在副驾驶,迅速敲击平板计算机。
“老板,做空资金总规模突破两百亿。我们帐面上的流动资金全压在院线债务上,防线很脆。”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伊森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半分。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芝加哥夜景。
“激活开曼群岛的隐秘资金池。”伊森吐字平缓,不带一丝波动,“做空次贷赚的那笔钱,该见见光了。挂出两百亿买单,阶梯式建仓。”
“他们砸多少,我们就吃多少。把迪士尼的底裤都给我拽下来。”
马库斯手指猛地一顿。两百亿!
老板居然在离岸账户里,还藏着这么庞大的一笔现金流!
这个男人早在收购院线之前,就预判了华尔街的斩首行动。他故意暴露资金链紧张的假象,就是为了引诱迪士尼把所有筹码推上赌桌。
这根本不是防守,这是要反向吞噬整个华尔街的做空资本!
“明白!”马库斯立刻将指令下达给远在洛杉矶的本杰明。
“另外。”伊森补充,“通知法务部,起诉那几家带头做空的对冲基金内幕交易。我要他们在明早开市前,收到我们的起诉通知。”
这场上百亿美金的金融绞肉机,在伊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轰然逆转。
湾流G650在洛杉矶国际机场降落。加州的夜风带着太平洋的湿润。
黑色路虎揽胜驶入比弗利山庄,停在半山腰的别墅前。
伊森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庭院里的暖色地灯亮着,泳池水面泛着微弱波光。
旁边的白色沙滩椅上,坐着一个人。
没有红毯上的精致妆容,没有艳压群芳的高定礼服。她素面朝天,身上只套着一件极其宽松的粗针织白色毛衣,金发随意挽在脑后。
手里捏着一封边缘发皱的信封。
伊森停下脚步。他迅速回想起最近的公关动态。今天没有任何关于妮可的负面新闻。
她刚拿下金球奖提名,此刻本该在顶级派对上接受奉承,而不是坐在他空荡荡的后院里发呆。
伊森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藤椅上。他在妮可旁边的躺椅坐下。没开口问,甚至没转头看她。
他打开户外恒温酒柜,取出一瓶澳洲色拉子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倒入高脚杯,他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妮可伸手接过。指尖擦过伊森的手背,冰凉一片。
她喝了一小口,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信递了过来。
伊森单手接住。信封贴着澳大利亚邮票,纸张边缘是被水渍浸透后风干的痕迹。
信是她妹妹从悉尼寄来的家书。
字里行间墨水晕开,写信和看信的人都哭过。
妮可现在处于颁奖季内核公关期,根本抽不出时间处理这些琐事。前夫团队还在暗中抹黑她。这封家书,让她紧绷的情绪彻底崩溃。
伊森看完最后一行字。他将信纸按原折痕叠好,装回信封,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
“明天去澳大利亚吧,我帮你解决。”伊森端起酒杯,摇晃着红酒,
妮可转过头,看着这个在好莱坞翻云复雨的男人。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她吐字很轻。以她的片酬,这笔钱算不上什么。
伊森喝了一口红酒,视线投向漆黑夜空。
“我知道。你是来找一个能陪你喝酒的人。”
妮可整个人愣住。在这个名利场,每个人靠近她都带着目的。但这个男人直接越过所有算计,看穿了她心底的脆弱。
过了很久,妮可放下酒杯。她揉了揉被冷风吹得干涩的眼睛,从毛衣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这是好莱坞绝对看不到的画面。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放松下来。
两人并排躺在沙滩椅上。夜空澄澈,繁星点点。
妮可开始说话。说起悉尼郊外的夏天,父亲教她开破旧的拖拉机,说起葡萄藤上沾满泥土的味道。
没有提阿汤哥,没有提好莱坞。她退回到了那个没被聚光灯绑架的澳洲小镇。
伊森静静听着。他的大脑几小时前还在计算做空迪士尼的杠杆率,但此刻,那些百亿数字全部清空。
他只做一件事,倾听。
红酒瓶见底,微醺醉意蔓延。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