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早晨被油墨味包裹。
《好莱坞报道》的头版被加粗的黑体字占据。这根本不是超级英雄电影,这是犯罪片!报纸被重重拍在先锋影业会议室的桌面上。
。奥斯卡评委会资深成员。马库斯推了推无框眼镜。
“学院派彻底炸了。”
马库斯翻开一叠厚厚的简报。
“他们评击剧本亵读了英雄主义。蝙蝠侠被写成了一个游走在道德边缘的逃犯。反派小丑没有任何悲惨的过去,没有任何可以被救赎的理由,只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马库斯把最后一份简报推过来。
“华纳和迪士尼的公关部开始行动了。哈维的人正在连络北美三大院线,试图把这部还没有开拍的电影钉在反社会的耻辱柱上。昨晚的《吉米秀》,吉米在全国观众面前拿着你的剧本复印件。”
马库斯指着简报上的一段文本。
“他说:伙计们,听说有个拍伪纪录片的小子打算教蝙蝠侠怎么破案。他给小丑安排的戏份比蝙蝠侠还多。也许下一次他会拍一部关于哥谭市下水道修理工的巨作。”
伊森靠在椅背上。
哈维的算盘打得很精。用道德大棒敲打先锋影业,利用传统势力的排外心理,把伊森孤立起来。
“名单拟好了吗?”伊森问。
“五十个人,洛杉矶最顶尖的影评人、编剧。布鲁克斯本人。”马库斯把一份打印纸推过来。“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他们今晚会来。但绝大多数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
“准备地下放映室。”
晚上八点,先锋影业地下放映厅。
五十张航空级天鹅绒座椅全部坐满。
周围不时传来低声的交谈。
“一个拍恐怖片起家的毛头小子,也敢碰漫改电影?”
“听说剧本里连个象样的决战都没有,全是心理战。”
伊森沿着台阶走下,停在银幕前方。
交谈声停止了。
“克拉克先生。”理查德敲了敲地板,手杖底部的黄铜垫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把我们叫来,是打算解释那个荒谬的剧本?”
四周响起几声刻意压低的轻笑。
理查德抬起下巴。
“电影需要英雄主义,观众需要看到正义战胜邪恶。你剧本里的那个小丑,没有任何行为逻辑,他只是在破坏。这是下水道里的泥浆,是对电影艺术的亵读。你毁了超级英雄这个题材。”
《综艺》杂志的主编托马斯靠在椅背上,钢笔在笔记本上画着圈。
他在等伊森的反驳。
好莱坞的新贵面对传统权力的傲慢,通常会选择妥协,或者气急败坏地辩解。
伊森环视四周。
“这不是电影发布会。”
他没有拿麦克风,声音在封闭的放映厅里回荡。
“这是葬礼,传统漫改电影的葬礼。”
理查德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伊森转身,朝放映员打了个手势。
灯光瞬间熄灭,银幕亮起。
一段粗糙的、固定机位拍摄的试镜录像。上周在先锋影业的地下室里拍的,只用了一张铁桌、一副手铐和一盏白炽灯。
画面里是一间审讯室。白炽灯在头顶晃动。
一个人坐在铁桌对面。
绿色的头发粘腻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涂着劣质的白粉,口红画出一道夸张的、撕裂般的红痕,一直延伸到耳根。
但他现在不是那个阳光的澳洲男孩。
他佝偻着背,双手被手铐锁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
五十个人,没有一个在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恶意。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只是一次缓慢的眨眼,一次舌尖舔过干裂嘴唇的摩擦。
画面中的小丑开口了。
“想知道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粗糙的收音麦克风录下的电流声。
小丑的身体前倾,手腕上的锁链砸在铁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我父亲,是个酒鬼,也是个恶魔。”
他舔了一下嘴唇。白色的粉末顺着下巴掉落在铁桌上。
“有一天晚上,他比平时疯得更厉害。妈妈拿起菜刀自卫。他不喜欢那样,一点也不。”
小丑把脸凑近镜头。
“他拿着刀走向我,他说,为什么这么严肃?”
语速忽快忽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他把大拇指塞进嘴里,用力往外扯。
“他在我脸上画了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