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坐在床沿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包里塞着三样东西:一台索尼随身听、一份马库斯传过来的合同模板,以及昨晚放映结束后从厅里捡回来的座位号牌。
派拉蒙。
卢卡斯敲门进来时带了两杯咖啡,脸上带着没睡够的浮肿。
“四家。”
他把咖啡递过来。
“昨晚到今天早上,一共四家联系了我,派拉蒙、狮门、米拉麦克斯,还有一个……”
他翻了一下记在手背上的圆珠笔字迹。
“新线影业。”
伊森接过咖啡,没喝。
杯壁烫手,他用指腹感受了一下温度,搁在床头柜上。
“米拉麦克斯什么条件?”
“还没报价,说想先安排一次单独会面。”
“韦恩斯坦的风格。”
伊森的眼睛从座位号牌上移开。
“先摸底,后压价。”
米拉麦克斯的发行网络在恐怖片领域是短板,他们擅长文艺片的运作,不是让观众在午夜排队买票。
“米拉麦克斯回掉。”
“直接回?不谈?”
“不谈。”
“新线呢?”
“留着。”
伊森拿起座位号牌翻了一面。
“跟派拉蒙和狮门一起谈,三家同时。”
卢卡斯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同时?”
“订一间能坐十个人的会议室,今天下午两点,把三家的人约在同一个时间。”
咖啡杯放下来了。
卢卡斯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要让他们互相看见?”
伊森从床头柜上拿回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
“去订。”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帕克城主街上一家度假酒店的二楼会议室。
窗外是主街的积雪和圣丹斯的横幅,风把横幅吹得作响。
会议桌是椭圆形的,表面有几道划痕。
伊森坐在单独的一侧,身后空着两把椅子。
卢卡斯站在门口。
昨晚的大衣换掉了,今天穿了一件外套,领带打的很规矩。
他眼底一片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扫了一眼桌面的六杯水,脚步顿了半拍。
“今天不是一对一?”
伊森没回答,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道格坐下了。
一点五十五分,狮门。
来的人三十出头,络腮胡修的很短,穿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裤脚沾了路面的水渍。
进来时目光先落在道格身上,短暂停顿后才移到伊森脸上。
他在道格右手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一把空椅子。
过了两分钟,新线到了。
女人,四十岁左右,短发,外面套了一件大衣,没系扣子。
走路的节奏很稳,鞋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没看道格,也没看杰克,直接在最右边的椅子上坐下。
三家到齐。
桌面对面坐着三个人。
桌面这边坐着一个穿外套的二十五岁年轻人。
道格的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不时调整一下交叉的顺序。
凯伦没有多馀动作,背靠着椅子。
伊森等了片刻。
“规则很简单。”
“我说条件,你们报价,出价最高的人拿走发行权。”
道格的手指停了。
“克拉克先生,派拉蒙通常更倾向于双边……”
“这不是派拉蒙的谈判桌,道格。”
道格的嘴闭了一拍。
杰克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交叉起双臂。
凯伦始终没动。
“鬼影实录,北美院线发行权。”
伊森把帆布包放上桌面,拉开拉链,掏出一份文档。
这是马库斯起草的正式合同框架草案。
“底价,一百万美金。”
杰克的下颌那块肌肉跳的更明显了。
道格两条眉毛拧了一下。
他在做算术,用昨晚在放映厅里看到的东西除以这个数字。
凯伦抽出一只手,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
“一百万保底发行费,百分之二十的全球票房净分成,以及……”
伊森伸出一根手指。
“我保留所有续集版权、周边开发权,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