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在心里把帐算清楚。
五万美元预付款到手后,版税分成按照他的规划运作,六个月内能产生几百万现金流。
但那是六个月后的事。
眼下这五万块要分成三份。
一万五拍《鬼影实录》。
两万买亚马逊,此刻股价不到十五块。六年后九十,最后破三千。
剩下一万五当三个月的生活费,外加一张飞纽约的机票,再留几顿能让他坐到投资人桌前的晚餐钱。
伊森翻遍口袋,找出仅剩的零钱,走向街边的投币电话。
前世,卢卡斯一辈子都是默默无闻的副导演,在二流片场里熬白了头发。但伊森清楚这个人的价值,脑子不算快,也不出彩,但交给他的事情从来不会掉链子。
伊森现在需要的不是天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电话响了几声。
“喂?”
“卢卡斯,我,伊森。”
“伊森?操,你还活着?听说你被房东给……”
“你明天有空吗?”
“……有是有,怎么了?”
伊森看着街对面那家快要倒闭的唱片店。橱窗里布兰妮的专辑立牌还在那里,笑容璨烂到发假。
一个时代的尾声。
“我要拍一部电影。”
“预算一万五。”
“你来当制片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他妈是被房东连脑子都吸干了,还是你她妈的嗑了什么?”
伊森笑了。
真的笑了,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
挂了电话,伊森把目光投向日落大道的尽头
一万五千美元,一部恐怖片,一个不知道自己即将改变命运的老同学。
这就是全部的起点。
而在三千英里外的纽约曼哈顿,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刚结束了她第三次失败的试镜。
她蹲在后巷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那个会改变她一生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西海岸的街头,口袋里只剩下几枚硬币。
合同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送到了。
来的不是菲利普本人。
一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助理站在公寓门口,骼膊下夹着牛皮纸文档袋,鼻子微微皱了皱,走廊里那股发霉的味道确实够呛。
“克拉克先生?戈登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伊森接过文档袋,没请他进门。
“回去告诉戈登先生,我看完会打电话。”
门关上。
牛皮纸拆开,一叠A4纸抽出来。
三十八页,一份北美地区的音乐发行合同,不需要三十八页。
除非有人在里面埋了东西。
伊森把餐桌上的罐头盖和塑料叉扫到一边,合同摊开,从第一页开始逐行读。
前十三条没毛病。
北美三年独家发行权,预付
每一条都跟昨天口头谈的严丝合缝。措辞规矩,条款干净。
但真正的陷阱从来不放在开头。
第十四条,附加条款,第三款。
伊森的指尖停在“不可撤销”四个字上。
好一个不可撤销,好一个函盖但不限于两个短语拼到一起,就是一副镀金的手铐。
签下这一条,未来三年他写的每一个音符,不管是一首流行单曲还是一部电影的配乐)都得先过联合唱片的手。他们不点头放行,别人无权接手。
审核周期写得清清楚楚:九十个工作日,三个月。
足够把任何一个有时效性的项目活活拖死。
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
正面谈不赢,转头就往合同里下绊子。(ps:张三懂,但是作者不懂,所以凭感觉写,不影响,别较真。)
“帮我接戈登先生。”
片刻后,那头传来菲利普刻意装出的轻松嗓音。
“克拉克,合同收到了?”
“收到了,三十八页,很用心。”
菲利普笑了一声。“那就签了我……”
“第十四条第三款。优先拒绝权。”
笑声断了。
伊森没给他喘气的空当。
“我的电影配乐权不在这份合同的管辖范围内,戈登先生。我们昨天谈的是音乐发行,不是全版权托管。”
短暂的沉默。
菲利普再开口时,换了一副语气,慢条斯理的。
“伊森,这就是标准条款,行业惯例。每份发行合同里都有,用来保护双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