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修真界,杀妻证道或者死道侣的修士不计其数,但他此遭复生醒来恰巧就听说了那么一个死了道侣的归一门中人。那眼前这位殷不觉,除了是盛景明等人口中的归一门门主还能是谁?
言榷无言望天。
刚换了具壳子重生就迎头撞上想要自己命的人,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凑巧的事?都不知该感慨一句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
关键是言榷还在对方面前漏洞百出,而在这之前他对殷不觉身份问题不仅没有一点察觉,还在殷不觉面前暴露了自己灵力不济的劣势,这才是最要命的。
言榷脑海里千思百转,俨然已预想好了待会捅破窗户纸后自己的各种死法。
哪知殷不觉竟出乎意料替自己找补起来:“你身处外门,分不清门内众长老身份实属正常,不必因此过于拘谨。”
此人把话说得又轻又柔,温言款语的任谁听了都要夸上一句这归一门门主当真是君子雅量,质如温玉。
可言榷不这么想。
但他能在这个魔幻的世界里生存这么久,除了广告君金手指的加成以外,靠的就是把“见风使舵”四个大字悬在脑门上,所以他一惯会顺着台阶下,乖巧顺从地道了声“是”。
鬼影没有刻意隐藏情绪,显得有些警惕惊恐:“你你你你你你……你来坐溪岭做什么?”
殷不觉没答话,反观言榷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还能来做什么?自然是来要我的命的。
言榷若有似无地捏了捏手腕,调整表情后微笑反问道:“你觉得我们门主来这里能为了什么?”
鬼影眼珠骨碌碌转上一圈,不知是在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中想到了些什么,连一星半点的情绪都看不见了:“我管他为什么,总之不是为了我。”
他说着语调一变,朝言榷展颜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谈秋小郎君,你们门主待会要做的事情太残暴调血腥了,你不如就留在此处陪我聊天解闷好了。”
殷不觉眉头一皱,难得有些疑惑:“残暴血腥?”
鬼影理所当然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此处的目的与那些人都别无二致,无非就是准备掘地三尺把坐溪岭山头到山尾都翻过来一遍。”
言榷:“???”
鬼影继续说:“若是能找到那位‘莫要提’的尸块最好,早完事儿早走人,以后就别有事没事来这里掘地刨坑扰人清静。”
言榷:“……”
殷不觉看向鬼影:“那些人?哪些?”
“殷门主就不用在这装糊涂了吧?”鬼影阴阳怪气,“你们别看我现在是个鬼,当年活着的时候也算是和你们几个仙门世家沾点亲带点故的,仙门和‘莫要提’之间的渊源我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殷不觉问:“仙门专门派人来这里找他的……遗躯做什么?”
“做什么?想来殷门主应该比我更清楚。”鬼影好奇道,“这世上还能有比你更恨那位‘莫要提’的人吗?”
言榷不动声色地扫了殷不觉一眼。
鬼影笑得夸张:“挫骨扬灰还是联合镇压,自然是怎么解气怎么来咯。”
他笑着笑着想到什么似得十分突兀地顿了一瞬,既而又接着笑道,“只不过我听说他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经自爆金丹死无全尸,连同围剿他的人一起炸得连渣都不剩,也就没法儿挫骨扬灰了。”
言榷默不作声地听着。
穿书这么多年,他素来习惯了从旁人嘴里听说各种有关于自己的事迹,谈不上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殷不觉复述道:“死无全尸……”
他咬字极重,说得又慢,听在言榷耳中便莫名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唔……”鬼影拖长音回想,语气森森,“可我觉得也不算,毕竟那样惨烈的死法,或许漫山遍野都是他炸碎了的血肉也未可知啊。”
带着几分故意的意味,鬼影不合时宜地长“嘶——”一声,脚下迅速跳开一步,手指指着原来站着的土地,道,“这儿……”
“那儿……”他换了好几处指向,“还有二位踩着的地方,说不准脚下哪一处就埋着那人碎了的骨头呢!哈哈哈哈哈……”
鬼影故意夸大其词吓唬人,边说边抽眼打量二人神情,却半分效果也没见着。
一个满不在乎四处打量,一个全程冷脸像死了老婆。
哦,不对。
殷不觉本来就死了老婆。
鬼影收了表情:“一点反应都不给,没意思。”
话音一落,殷不觉给了反应。
他问:“哪几个门派的人来过这里?”
鬼影掰着手指头:“那可就多了,宗门声望势力比较大的几乎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