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就盯上了勋贵,这帮人老有钱了,铜钱埋在土里也是吃灰,不如拿出来投资,朝廷牵头的项目,总不会亏待他们。
见两人陷入深思,赵昊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件事朕不会只让你们一家去做,其他三家都有份。西北开荒是长久之事,不必一开始就种棉田,可先开荒种粮,种出来的粮食,官府统一收购,给你们兜底。”
“你们觉得如何?”
既然要种棉花,赵昊自然查过,种棉的田大多都是熟田,初期的荒地种粮食才是最划算的。后面变成熟田,再种植棉花才合适,不至于绝收。
至于棉花棉种的问题,他已经让人在海内外购买棉种,拿回来实验种植,只要找到合适的棉种,未必不能在西北种棉花。
退一万步讲,即使种棉花不成,西北开拓荒地用来种粮食,也能降低朝廷的后勤压力,从南方运粮到西北和西北自己种粮食,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番话说得通透,向家兄弟瞬时明白,官家这是想经营西北。
向宗回并不觉得在西北种棉会有收成,但既然官家点名要求他们去,他根本拒绝不了,当即答应下来,“官家深谋远虑,臣兄弟愚昧。我向家愿去西北开垦荒地,屯田守边。”
“好。”
赵昊颔首,温声安抚,“朕会传旨西北各路经略使,凡事予以便利,但凡屯田、通商有阻滞,可直接递折奏报,无人能叼难向家。”
“谢官家。”
二人再拜辞出,出宫路上,向宗良低声同兄长感慨:“官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在西北种棉花,我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向宗回瞥了眼弟弟,轻轻摇头,“种不种的出来棉花,重要吗?只要把田开垦出来,就能收获粮食,西北的粮价可比京城要高不少。”
“只要能赚钱,你猜其他人愿不愿意去?”
他是看明白了,能不能赚钱不重要,只要官家让人能觉得赚钱就够了,能不能让人相信,这根本不是问题。
从茶叶,到座钟,再到海贸,哪一件事都能证明官家搞钱的能力,他向家可是赚了不少,纵然是赔本赚吆喝,也得去做!
向宗良恍然大悟,眼里泛着精光,还是官家聪明啊。
……
向家这边的事告一段落,而京城的勋贵们又不乐意了
不过两日,紫宸殿外忽然闹哄哄一片,十馀位老牌勋贵身披朝服,腰间玉带歪斜,满脸愤懑,簇拥着求见天子。
这些日子,禁军整顿京畿侵街违建、扩充城防营垒,拆了一众勋贵私占的临街宅邸别院,众人心疼祖产损失,可向家都认罚了,他们不敢私下聚众闹事。
可要让他们 吃了这闷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索性大家一合计,结伴入宫哭诉,讨要补偿。法不责众,官家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内侍通传许久,赵昊方才升紫宸殿,端坐龙椅之上,垂眸看着阶下一众垂头丧气、面带怨色的勋贵,心里只觉得好笑。
现阶段,他动不了文官集团,只能折腾这帮勋贵。
不待众人哭诉,他清了清嗓子,帅选开口:“诸位卿家连日递状,哭诉宅邸被拆,家产受损,朕已知晓。”
“然城防营建乃是国事,私地侵街本就违制,法理上无可宽宥,但朕念尔等世代追随先朝,不忍让诸位平白受损,今日便赐一条长久财路,弥补损失。”
为首的济阳郡公曹评上前一步,拱手诉苦:“陛下,那皆是世代相传的宅院,倾刻拆毁,族中子侄生计少了依托,臣等实在心痛,只求陛下体恤,另拨京中地块补偿。”
说着,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官家,看到官家正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又低下头颅。
话语落下,其馀勋贵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不甘。
赵昊不急不躁,抬手示意内侍取来方才给向家看过的西北植棉文书,沉声道,“朕已令向家赴河西总领屯田,先期种粮,后期种棉。”
“一旦万顷棉田开垦出来,棉纺工坊尽数铺开,此利源广阔,边军采买、西域通商,数年便可获利数倍。京中土地寸土寸金,朕不便再私授勋贵,但若诸位有意,可出资入股,与向家合营西北棉务。”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众勋贵面面相觑,怎么就扯到开垦荒地了?还是西北那等贫瘠之地。
不等众人回答,赵昊继续道,“向家掌屯田耕种、棉坊织造,诸位勋贵掌贩运通商、关外销路,分工合营,官府免征五年荒田赋税,边关采买优先采办尔等合营棉布。”
“昔日京中私宅不过临街薄利,河西棉务乃是横跨军政、连通西域的长久生意,收益远胜宅院数倍。此事,朝廷不会不管,宫中也会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