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临殿矣。”
一排仪鸾司的仪卫高举著排扇,内臣手持黄罗伞,身着白色素袍的赵似从中走出来,在他身后,跟着入内内侍省,内侍省的押班,以及宫内的主官内臣。
赵似走到御座前,轻轻坐下。
朝臣们拱手行礼,高声道,“参见官家。”
“免礼。”
紧接着,殿前副都指挥使姚麟上前,一声大喝,“入座。”
而后,朝臣们按照自己的官职大小依次入座,赵似之下的御阶上都坐着宗室以及外戚等等,再往下才是大臣的座位。
年夜饭是寻常百姓一家团圆的时候,也是一年中难得吃一次丰盛饭菜的时候,对于赵似来说,这年夜饭也不过是用来施恩罢了。
诸位文武大臣坐定,便看到案上摆着一些干果,酒水,还不到正式上菜的时候。
张成上前一步,高声呼喝,“宣各国使节入殿!”
最先入殿的是辽国使节,“外使萧恬,代大辽皇帝贺新年。”
赵似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赐座。”
而后进来的是大理,交趾等邻国使者,再然后便是西夏使者,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西夏已经被迫向大宋称臣纳贡,算是藩属国。
最后是青塘等藩属部落使者,各自依次入座。
赵似点点头,然后背诵了一篇文辞优美,恭贺新年的文章。长篇大文,足有上千字,念了好一会儿才念完。
他现在的感觉就跟后世学校里校长开大会一样,通篇文章,基本上都是废话,下面的官员使者还要做出一副很配合的样子,不断点头,面露微笑。
一系列流程走完,赵似宣布开宴。
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朝堂里的官员纷纷议论,揣测赵似会的圣意,按照他登基以来的动作。
官家必然偏向新法,身为赵煦的亲弟弟,他天然的具备了继承新法的正统性,可以说他的执政根基便是朝堂上著一大帮绍圣绍述的新法要员。
这是赵煦除了皇位之外,留给他最大的政治遗产。年号也当与新法紧密联系,以彰显新君的执政路线。
不到三天,大大小小的官员都上了奏本,经过曾布筛选,大致有十个符合条件,分别是:绍兴、景宪、永熙、更化、干圣、崇宁、隆治、建中、继圣、咸兴。
赵似拿到奏本,目光在这些年号上扫过,心中轻叹,都是偏文治的年号,寓意都和新法有关。
看来这朝廷大小官员还是心向新法,这个风向倒是合他意。
可惜的是,没有一个带武字的,他其实挺想用洪武的,但他要是用了,恐怕会直接撕裂朝堂,引起朝堂争议。
大宋重文抑武是祖宗成法,与士大夫共天下,他若是敢用这个年号,恐怕连中书省那一关都过不去。
他拿起朱笔在奏本上画了个圈,沉声道,“就用干圣吧,寓意极好,与绍圣一脉相承。”
政事堂。
曾布看到送回来的奏本,翻开一瞧,笑道,“官家定下了,干圣!”
他对面的许将捏着笔杆,微微颔首,“我就说,这些年号当中,我也最中意干圣,当年绍圣之业,君臣同心,方有后来厉兵秣马,大败西夏。”
“官家与先帝乃一脉所出,性格极似,延续先帝之政,理所应当。不知明年干圣之业,当如何?”
闻言,曾布调侃道,“许相公难道不知道,官家尚在潜袛之时便对新法有所助益,新茶法问世半年之久,卓有成效,省去诸多不便,这新茶法乃是官家所献。”
许将恍然,“原来如此,我说以前的茶法施行良久,怎么突然就改了,原来是官家所献。新茶,新法,倒是我消息不通了。”
新茶法背后的事,只有赵煦,章惇等寥寥几人知晓,因赵似的身份不可参政,故而无法声张,曾布也是后来才发觉。
曾布轻捋胡须,眼睛微眯,沉声道,“且观后效,咱们这位官家说不定会给朝堂带来不一样的气象。”
他现在是朝廷首相,除了理政之外,最重要的是与官家相合,这里不是指情投意合,而是政治上的主张要志同道合。
就像一个队伍里不能有两种声音,倘若在朝堂上,他事事与官家唱反调,或者官家事事与他相悖,那便什么也做不成。
曾布正在观察赵似,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主张,与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一致。
两者之间,尚需磨合。
元符二年,腊月十八。
蔡京上奏本,请求给给朱太妃加赐徽号。
赵似坐在御榻上,摇头失笑,“这个蔡京,倒是聪明。”
他的生母朱太妃现在还只是太妃而不是太后,在宫中地位特殊,仅在太后之下,舆盖、仗卫、冠服的等级和皇后一样。
按理来说,她膝下出了两位皇帝,应该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