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角,嗓音压的极低。
“二爷,贾珍要拿药材帐逼人回去?”
贾芸嗯了一声。
晴雯的面色白了一分。
“那蓉大奶奶她……”
他将碗底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和离书签了,药材帐就废了。”
晴雯将这层道理在脑中转了一圈,眉头松了半分,可旋即又拧了起来。
“可和离书得蓉大奶奶自己点头啊。”
她将手指从围裙上放下来,嗓音低了一截。
“她……她知道么?这事儿。”
贾芸将碗搁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窄巷里漆黑一片,邻家的灯火从墙头上方漏出微光。
“明日我去跟她说。”
晴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映在窗格子上。
天青色直裰,腰间短刀,手指搁在窗框上。
她将手从围裙上放下来,指尖摸到针线筐底层的纸。
纸面上四个字,日子会好。
她将纸攥了攥,嗓音低了一截。
“二爷,她要是不肯呢?”
贾芸没答。
屋里安静了两三息。
灯苗跳了一跳,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面上晃了半寸。
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胸口外袍夹层的位置。
针脚歪斜的红梅帕子,隔着布料贴在心口上。
暗道,她多半会肯。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可和离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滋味?
一个女人亲手撕掉自己三年的身份,哪怕那身份是牢笼,撕的时候也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