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堂后馀波,探望之请
了起来。

    贾芸面上笑意淡而从容,欠身退了两步,转身往堂外走。

    黛玉在窗边绣墩上目送他的背影走出门坎,指尖在诗集书页的边沿上停了一停。

    书页的压痕还在。

    她将目光收回来,搁在膝上的诗集上,翻了一页。

    贾芸出了荣庆堂,沿回廊往二门方向走。

    走到花架拐角处时,脚步缓了半息。

    花架后头有人。

    身量苗条,穿着一件鹅黄色小袄,鬓边簪了一朵白绒花。

    探春。

    他还没走到跟前,探春已经迈了一步迎上来,擦肩而过的瞬间,一方纸片极快的塞进他袖口。

    不是掌心,是袖口。

    比灯市那回还急。

    贾芸的脚步没停,手指在袖中将纸片拢住了。

    探春低若蚊蝇的声音从他身后随风飘来,快到只有尾音勉强挂在耳廓上。

    “枣树钉了钉子。”

    五个字。

    贾芸的指腹在袖中将纸片压紧,脚下的步子比方才沉了一分。

    身后再没有第二句话。

    回廊上只有那抹鹅黄色小袄的衣角从花架阴影里一闪即没。

    贾芸走出十来步后在拐角处背过身展开纸片。

    纸上是一行蝇头行楷:东跨院后墙枣树昨午新钉铁钉三颗,钉尖朝上专防翻墙,系赖二亲自动手。

    他将纸片折好揣进怀中,与探春此前给的两份纸笺稳稳搁在一处。

    正月十四下午。

    院试放榜的同一天。

    贾珍一边在荣庆堂上挨训,一边让人在后墙上钉钉子。

    堵死翻墙的路,便是怕消息再送出来。

    他在怕。

    方才堂上那三句话扎进去了。扎进去他才会慌,慌了才钉钉子。

    可钉子钉下去,东跨院就成了一座封死的笼子。

    贾芸将手按在怀中帖子上,指腹摩过帖面上贾母的朱砂印。

    原本的计划是拿到秀才功名后三天内动手。

    今天正月十五。

    三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