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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看货是下策,看人才是上策。芸二哥如今连中两元,日后若中了秀才中了举人,手里的书便不止是话本了。那时候谁手里有芸生的独家代销权,谁的铺面就多一块金字招牌。”
暗道,这笔帐她算到了三年五年之后。
她赌的是他贾芸往后的前程。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将杯盖搁回去时多搁了半息。
“薛姑娘好算盘。”
宝钗将茶盏端起来,唇边浮起若有若无的笑。
“做生意的人,算盘不好可不行。”
两人又就细节谈了一柱香的工夫。
分成比例定在五五,首批铺货量四百册,对帐日每月初五。
宝钗将条件逐条理的清清楚楚,连退货机制和损耗折算都想好了。
暗道,这丫头若是个男子,开一间商号出来,寻常掌柜怕是连她的算盘珠子都看不清。
谈完之后贾芸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宝钗忽然开口。
“芸二哥,院试有几成把握?”
他转过身来。
“七八成。”
对方手里的团扇顿了一下,水杏眸看着他。
“七八成的事,你从不说十成。这倒跟做生意一个道理。”
她顿了一顿。
“留两分馀地给老天爷。”
贾芸拱手告辞。
他迈出梨香院的门坎时,身后传来莺儿压低的声音。
“姑娘,您方才跟芸二爷说的那些铺面的事,姑娘从没跟外人说过这些呀。”
宝钗搁下团扇。
“茶凉了,换一盏。”
贾芸走了几步,身后的声响隔着院墙传过来,极轻。
是金属蹭着衣襟的一声轻响,叮的一下,又没了。
他脚步顿了半息。
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他将这八个字在心底过了一遍,面色如常,迈步走了。
暗道,癞头和尚的话她信了一辈子。
可那条路走到尽头是什么光景,她自己怕是还没掂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