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
“同事?”顾母把手机收回来,眉毛挑得老高,“你以前可从来没在休假的时候跟同事出去吃过饭。”
顾晏廷没接话。
顾母太了解他了。
如果是普通同事,他会说“三队的”“姓什么”“做什么的”之类的,分门别类,一句话总结。
而不是说完两个字就坐着不动了。
“长得真好看。”顾母又看了一眼屏幕,象在自言自语。
“皮肤也白,性格也好,站在那么多人前头一点都不慌——”
“妈。”
“怎么啦,夸一下还不行?”顾母放下手机,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放低了半拍,眼睛里那点亮更明显了。
“跟妈说说。她是谁?”
顾晏廷看着他妈那副表情,简直跟小区里打听别人家孩子有没有对象的阿姨一模一样。
“她现在在三队做顾问。那天是她先发现春山小馆那个人不对劲的,前面的案子她也总能找到关键点。”
顾母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弯了起来。
“我可没问你破案的事。”
“……”
“我问的是她叫什么,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她多大了,哪里人——”她掰着手指头,数一条,眼睛就多亮一分。
“妈。”顾晏廷截住了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个表情不象刚才说“没事”那么硬,也不是被问烦了的样子。
“我现在回答不了。”
是真的回答不了,
热搜的影响力远比时菱想象的更大。
下午五点多,时薇窝在时家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她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沉美玲前阵子跟她说时振远想托人给她介绍顾家那个小儿子——顾晏廷。
她本来还挺上心的,毕竟顾家在江城的地位摆在那里,顾晏廷本人条件也好,刑警,省厅调回来的,年轻有为。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介绍自己、怎么增进了解,可这事还没开始就黄了。
沉美玲一脸愁容,“我找刘太太问过了,她说顾家那边最近不怎么提这事了,好象是人家儿子那边有情况。你也别急,我再想办法。”
时振远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有情况又不代表定了。不见一面怎么知道不行?”
沉美玲语气也有些无奈,“人家不见。我总不能把人绑过去吧?”
时薇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句话没说。
今天下午时振远又提起来了。
不是对沉美玲,是对她。
“你上次说要去见顾晏廷,见了没有?”
“……没有。”时薇咬了咬嘴唇,“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时振远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都是不满。
“没机会你就创造机会。这种事还等我教?时菱好歹能得了汪家少爷的青睐,你这怎么干什么都不行?”
时薇捏着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又拿她跟时菱比。
时菱都跟这个家没关系了,她爸嘴里还是“时菱在的时候”。
时薇站起来,想回嘴,可一抬头看见时振远那副“我说错了吗”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沉美玲坐在沙发上,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当然知道女儿委屈,可这时候插嘴只会让时振远更来劲。
她选择不出声。
时薇窝在沙发角落里,眼框有点红,但她没哭。
她重新拿起手机,胡乱地往下划着,想找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然后她就刷到了那条视频。
视频已经挂了一天多了,热度不仅没降,还在往上冲。
不断有新的角度、新的剪辑、新的慢放分析——有人把时菱在春山小馆门口盯住灰衣男人、转头叫来顾晏廷、递手机、疏散人群的整个过程剪成了一条完整的叙事线。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事情,加了旁白和解析,一下子拓展成了十分钟。
弹幕密密麻麻。
“这姐是真的厉害, 我是智性恋,我就喜欢这样的。”
“楼上的,颜狗也喜欢这样的。”
“据说她是市局的顾问?还是特邀?这种人才赶紧收编啊!”
“感觉她和旁边的警察好有默契好配哦,这桩婚事我允许了,我去把民政局搬过来。”
时薇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
是时菱。
是她那个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的姐姐,评论区全在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