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川已经在里面坐了快两个小时。
口供来来回回,还是那几句。
说自己是去劝人。
说自己确实碰过许知言,但那是老师和学生之间正常接触。
说扣子、照片、监控都只能说明他去过实验楼,说明不了别的。
大张听到后面,眉心都快拧成一团了。
“这人是真能扛。”刘航元站在单向玻璃后头,低声骂了一句,“嘴比铁还硬。”
江明抱着手臂,没接话。
他刚从痕检那边回来,脸色却比刚才松了一点。
“再等等。”
“法医和痕检那边还在检查,说不定有线索。”
话刚落,走廊另一头就有人快步过来了。
法医助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出来的检材报告,脚步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出来了。”
这两个字一落,走廊上原本还靠着墙站着的几个人几乎同时直起了身。
助理把报告递给赵刚,气都没喘匀,就先挑最关键的一句说了出来。
“许知言坠楼当晚穿的校服外套后背,靠右肩胛往下一点的位置,留有一处很重的掌缘压痕。”
“同一片位置往上的后领塑封校牌边缘,提取到了三枚清淅指纹。”
“做过比对了,是杜明川的。”
走廊里一下静了。
刘航元先反应过来:“后背?”
“对。”助理点头,“而且不是扶人会留下来的那种散乱接触痕。掌缘压痕和指纹位置都偏集中,方向往前,和从后方突然发力推搡更吻合。”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女孩衣服表面本来有灰和风吹过的蹭痕,前面没往这条线想。现在结合嫌疑人和天台拉扯方向重新做了提取,结果就很明显了。”
江明在旁边接上。
“她后背不是他平时能碰到的位置。”
“如果只是劝,她不会在后背肩胛那块留下这么重的掌压,也不会把指纹留到后领那块塑封边上。”
赵刚把那份报告翻了一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一下,才是真的钉死了。
扣子能证明他去过。
衣服和监控能证明他那晚穿的是那件深色衬衫。
而许知言校服后背那道掌缘压痕,和后领塑封校牌边上的指纹,直接把“去过”压成了“从后面动过手”。
陈继东伸手柄报告接过去,看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抬眼看了一下讯问室的门。
“我们进去吧。”
讯问室里,杜明川还坐得笔直。
只不过额角的汗比刚才更多了,嘴唇也有点发白。
他显然已经听见外头刚才那阵脚步声了,眼神不自觉往门口飘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门开了。
陈继东第一个走进去,把那份检查报告放到桌上。
纸张落桌的声音不算重。
可杜明川的肩膀还是很明显地绷了一下。
赵刚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口。
“许知言校服外套后背,提取到了一处掌缘压痕。”
“位置在后背靠右肩胛往下一点。”
“她后领那块塑封校牌边缘,又提取到了你的三枚清淅指纹。”
“杜明川,你现在还想跟我说,你那天晚上只是去劝她?”
杜明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不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她衣服上怎么可能会有……”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
象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怎么可能”,已经先一步替自己认了“确实碰过她衣服后背”。
【怎么会留在那里。】
【哦不对,的确碰到过她,可那一下明明就只有一瞬。】
时菱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直到这时,她才抬起眼,看着他。
“你从后面推过她。”
杜明川盯着她,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我没有……”他还想撑,可声音一出口也没有刚来时候的底气了。
赵刚把报告往他面前推了推。
“扣子在天台东侧铁网口找到了,和你那晚穿的深色衬衫,监控和照片都对上了。”
“现在许知言衣服后背的掌压和后领的指纹,也都对上了。”
“杜明川,你再说一遍,你只是去劝她?”
讯问室里静得厉害。
杜明川坐在那里,嘴唇发白,眼镜后面的眼睛一点点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