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拉到极限的弦,被人放在了利刃之上,轻轻一碰。
他低下头,眼中所有癫狂都在这一刻沉了下去,只余一种冷厉而坚定的光。
他不等了!
也不求了!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等父王点头的儿子。
他要做天下共拜的君王。
李存勖拂袖一挥,衣袖带起御案上的书信边角,岐国李氏顿首再拜几个字在烛火下轻轻一动。
声音冷得像凌晨时凝霜泣露的寒铁。
“镜心魔,择日测定良辰吉日,准备登基事宜。”
镜心魔嘴角冷笑一收,随即伏身跪地。
他的声音尖细,却故意拖得极长,像一声从戏台上唱入深宫的贺词。
“臣提前恭祝殿下登基。”
他额头触地,双手叩在冰冷殿砖上。
随即,镜心魔高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思政殿内,烛火一阵摇晃。
殿外明月高悬,清辉落在洛阳宫阙之上。
这一夜,坊墙内百姓仍在赏月团圆。
而皇宫深处,李存勖站在龙椅之前,终于亲手撕碎了心中最后一层父子滤镜。
从此,他要登基!
从此,他要称帝!
从此,天下人再见他,不该只称晋王世子,也不该只称晋王。
他们该跪下!
该山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