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瞧了一眼,她便很快收回目光。
看向韩澈时,正好迎上韩澈的视线。
钟小葵道:“我不知该怎么处置他们,便未曾出面见他们。”
她这话说得很轻,却也很真。
这些人若只是她那些亲信,倒还好说,找个由头编入玄冥教便是。
但这些禁军校尉全来了,即便他们只是为他们自己而来,也从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整个梁军禁军。
而整个梁军禁军,并未在战场上有多少损失,体量相较于兴元府之军而言,并不小。
如此一来,她便不好处置了,索性并未去见。
韩澈却道:“你的人,你想怎么处置,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暂时别掺和进兴元府之军即可。”
钟小葵面色依旧很冷,只是眼眸微微亮起。
心中顿时欢喜。
韩澈这句话,并不只是让她处置帐外那些人,更是承认她可以有自己的一批人。
不是玄冥教教主施舍给钟馗的属下,而是属于钟小葵自己的人。
韩澈轻轻拍了拍钟小葵的手,笑容温和。
“去吧!我与王彦章谈谈!”
钟小葵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她回头看了眼王彦章,转而出了营帐。
门帘掀起又落下。
帐中少了一道清冷身影,气氛却反而更沉了几分。
韩澈走向王彦章。
那随军医官已经给王彦章包扎完毕,正在收拾东西。
韩澈道:“暂且出去,稍后再回来收拾。”
随军医官不疑有他,连忙领命退下。
帐中只剩下韩澈与王彦章。
烛火烧得很安静。
药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让这场谈话从一开始便不像是谈降,更像是吊唁。
王彦章打量着韩澈,并未起身。
他仅剩的一只右眼很沉,也很冷。
那眼神中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是审视与压抑的怨意。
“你与郡主什么关系?”
韩澈拉过一张凳子,在王彦章面前坐下。
姿态很随意。
“你应当知道我以前的名号。”
王彦章沉声道:“玄冥教神荼,玄冥教的头号刽子手。”
韩澈点头。
“玄冥教现任钟馗是你家郡主,而我是玄冥教前任钟馗弟子。”
王彦章恍然。
他再度上下打量韩澈一番。
“所以你是郡主的师兄?”
韩澈摇头:“不,我是她男人!”
王彦章沉默,一张本就比较黑的脸,不知是不是更黑了些。
但很显然,他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尤其不想从韩澈口中继续听到与郡主有关的这些话。
他自是不愿看到郴王之女与这灭亡大梁的罪魁祸首在一起的,只是从刚才两人的亲密程度来看,只怕是已定终身。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堵心。
王彦章压下心中不快,转而道:“你刚才有句话说错了,我远不如杨公。”
韩澈知道,这是王彦章无声的拒绝。
不想他通过钟小葵来让其效忠。
不过韩澈向来擅长见招拆招,有话就接。
“我曾与杨师厚共饮,也曾一同吃过黎阳石鱼,你可曾有过?”
王彦章眉头微皱。
他也是梁国宿将,虽职权难以比杨师厚,但共饮的机会还是有的。
只是那黎阳石鱼乃是杨师厚的心头好,极少与人分享,他却是没那个待遇。
王彦章沉默片刻,道:“不曾。”
回答之余,他将信将疑地看着韩澈。
有些不太理解韩澈竟能与杨师厚关系深厚至此。
韩澈道:“所以我比你更了解杨师厚此人。”
王彦章没有说话。
若韩澈所说为真,他的确没法反驳。
韩澈见此,不由咧嘴一笑,话题却忽地跳脱开来。
“知道十八层地狱吗?”
王彦章面露不解之色。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韩澈问:“若以你受尽十八层地狱折磨为代价,换取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你可愿意?”
王彦章沉默片刻。
并非迟疑。
只是不知韩澈此言究竟是何意味。
而后,他郑重开口。
“若真能如此,王某愿入那十八层地狱走上一遭。”
韩澈点了点头。
“杨师厚此人,军事能力的确很强,你虽骁勇,但就统军作战能力而言,的确不如他。然杨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