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朱友文忽地仰天怒吼,体内内力在这一瞬间被推至顶峰,漆黑阴气汹涌而起,竟在他身后隐隐凝成一尊恶鬼虚影。
那恶鬼三头六臂,面容模糊,却散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气息。
“韩澈!”
朱友文双掌合于身前,随即猛地推出。
滔天阴气如黑潮倒卷,瞬间吞没身前所有。
残破殿宇再也支撑不住,大片屋顶轰然坍塌,碎石木屑被黑潮裹挟着一同压向韩澈。
这一击,已是朱友文如今所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韩澈终于不再闪躲。
他抬眼看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潮,眼角血气随风轻轻一荡。
“气势不错。”
轻声落下,韩澈一步踏出,右掌缓缓抬起。
墨色雷霆自五指之间汇聚,先是一缕,继而化作一团,最后竟似有无数雷蛇自他掌心争先恐后地钻出。
“轰!”
一掌迎上。
没有势均力敌,也没有僵持不下。
那好似滔天之势般的漆黑阴气,在触及墨色雷霆的瞬间,便被生生撕裂。
雷霆逆潮而上,血幕随之压落。
朱友文瞳孔骤缩,双掌前的黑气寸寸崩碎,护体阴气更是如破布般被雷霆撕开。
“不可能!”
他怒吼出声,可下一瞬,墨色雷霆已轰在他胸膛之上。
“轰隆!”
朱友文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穿半座残殿,又砸断数根梁柱,最后重重落入方才被毁去的那片房屋废墟之中。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滚落声接连不断。
殿中血幕缓缓摇曳,黑色雷霆亦一点点收回韩澈周身。
韩澈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缓缓收手,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片废墟。
他到底在等什么?
女帝看向韩澈,眼中疑色更重。
刚才那一瞬,她清楚感觉到韩澈本可追上去。
以朱友文那一击之后的空门,韩澈若补上一掌,不说必杀,至少也能将朱友文打到短时间内再无还手之力。
可韩澈停手了,不是迟疑,而是有意为之。
“咳……”
废墟中,忽地传来一声咳嗽。
紧接着,一只手撑开压在身上的断梁。
朱友文一头红发被电得倒竖而起,原本威严凶戾的黑甲已多了数道焦黑痕迹,胸口处更是有一道狰狞雷痕,隐隐还能看见细微电光游走。
他身形狼狈地自烟尘中走出,恶意满满的双眼死死盯着韩澈。
“你上次果然没用全力。”
韩澈轻笑:“就不能是我这段时间功力有所长进?”
朱友文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韩澈,落在女帝身上。
方才交手之时,他已发现这位岐王的女儿身,因此刚才他扣住女帝脉门时,才会说出那句“可惜了”。
不过……
朱友文脑海中忽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灵宝县,玄冥教分舵旧址。
那个提剑而来的女子,开口便自称——神荼之妻。
李星云师妹,陆林轩。
现在,又是岐王。
朱友文看向韩澈,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与讥讽。
“你这种鬼话骗骗女人还行,想骗本座,你觉得可能吗?”
韩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信不信由你咯!”
朱友文没有再出手,他胸口起伏明显,体内九幽玄天神功仍在疯狂运转,试图压下胸口处那残留的墨色雷霆。
可比起伤势,他此刻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你为何不杀我?”
韩澈眉梢微动。
朱友文冷冷盯着他,好似要从那双血眸里看出答案。
为防韩澈继续扯皮,他直接点破道:“你的武功在我之上,上次在泽州时你本可杀我,刚才也可乘胜追击重创于我,你究竟为何?”
这句话落下,殿中气氛顿时一凝。
女帝也看向韩澈。
炎摩天、岐王府亲卫,以及刚刚赶至殿外的一众巡防军,同样神色各异。
是啊。
为何?
以韩澈的性子,若真有机会除去朱友文这等大患,他会放过?
朱友文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七擒孟获?
想让他屈服于麾下,供其驱使?
可若是如此,上次泽州便该展现实力,而不是藏着掖着陪他演戏。
养寇自重?
想要借他牵制什么?
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