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那边幻音坊所得知的安重霸攻取大散关的消息,大概便是因此,这边的幻音坊之人找着机会泄露出去的。
不过这一点韩澈也并没有与小鱼计较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这份谨慎,也保持得很好。”
这句夸赞一出,小鱼顿时像是被顺了毛一般,眉眼都亮了。
杨焱、杨淼见状,心中那点因小鱼年纪与平日做派而生出的轻视,倒是又悄然收回去了不少。
这位小姑奶奶,平日是有些不着调。
可真办事时,倒确实有几分门道。
韩澈则已转过头去,看向杨焱杨淼兄弟二人。
“去吧。”
“把安重霸请过来。”
他刻意将“请”字咬得很轻,语气却并不重。
“还未到翻脸的时候。”
“记得——”
“客气些。”
杨焱杨淼兄弟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齐声应道:“是!”
说罢,二人便迅速转身而去。
正堂中,随之安静下来。
待他们离开后,小鱼回味着韩澈方才那一句“还未到翻脸的时候”,不由有些发懵。
她先前告状告得正起劲,心里想的更是狠狠干死豹尾那厮才算解气。
谁曾想,韩澈听完,竟还是这般不急不缓,甚至连拿人都不拿,只叫杨焱杨淼“客气地请”?
于是她当即便忍不住皱起了小脸。
“老大——”
“这都不杀他么?”
此言一出,陆林轩的目光也跟着从韩澈脸上移到了小鱼身上,眼中微微透出几分错愕。
倒不是她不能理解小鱼的愤怒。
而是这句“杀他么”从这么个娇小可爱的丫头嘴里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违和。
韩澈却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似的,只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杀。”
“为何?”
小鱼一愣,显然有些不服。
韩澈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这才淡淡说道:“大战在即,临阵斩将,不详。”
“其次——”
“军中高层要职,如今几乎皆是安重霸亲信。”
“这支兵,是他一路从兴元府带出来、打出来、压出来的。你此刻若将他当堂拿下,消息一传出去,底下那些已经被他喂饱、惯熟、带成自己人的军头,会怎么想?”
“是觉得教主英明神武,为军中除害?”
“还是觉得——”
“上头要借机清算他们这一脉的人了?”
小鱼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韩澈便替她将后半句说了出来。
“会哗变。”
“就算不当场反,也会军心浮动。”
“而眼下,梁军随时可能借陈仓道退入蜀中,留谷与陈仓这边,一个不慎便要真正迎头吃上一场硬仗。”
“这种时候,动他,得不偿失。”
陆林轩在旁静静听着,心中也不由微微一凛。
她原本也是觉得,这等不忠不义之人,实在留不得。
可如今听韩澈这么一层层剥开,她便也立刻明白过来——
安重霸此人,眼下已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人。
他背后,是一整支军的骨架,是那些与他一并起势、跟着他分肉喝汤的中高层军头,是留谷、陈仓、兴元府一线这支蜀军现下最实际的脉络。
杀他容易。
可杀完之后,短时间内那一整摊烂账如何收,底下人如何压,仗又如何接着打,才是真正麻烦之处。
小鱼听完,却仍是有些不甘。
“那就这么放过他?”
韩澈放下茶盏,抬眸看了她一眼。
“自然不会。”
“既然你都查出来了,便说明他已有了该敲打的地方。”
“只不过——”
“不是现在杀。”
“也不是这么杀。”
小鱼闻言,仍旧有些闷闷不乐,像只被泼了盆凉水的小猫,整个人都蔫了些。
“好吧”
她小声应了一句,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如何满意。
韩澈见她这副模样,倒是难得有几分耐心地安抚道:“好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
他说到这里,眼底竟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一向小心眼得很。”
“暂时放过他,不代表此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账,自然要记着。”
“等他将眼下还该发挥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