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离伊丽莎白宫,远离莫斯科市中心。沿途的树木越来越密集,时间还是初秋,大部分树木仍是深绿色,但挺拔的白桦已经开始变黄,黄绿交杂的原野在车窗外掠过,看上去粗犷、奔放又带着一丝苍凉。
“要见前国防部副部长,我们难道不该去什么官方场合?”路明非有些诧异地看着越来越偏僻的道路。
“他邀请我们去他家里见面。”零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见到他你就明白了。”
车开出莫斯科之后又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入了丘陵地带,道路越来越狭窄,路边再也见不到住宅,倒是偶尔有一名士兵守着路障。但根本不需要他们出示任何证件,远远地看到他们的车牌号,路障就提前打开了,士兵立正敬礼,动作一丝不苟。
前方出现一片黄透了的白桦林,没剥皮的白桦木围成一个宽敞的院落,院落中回荡着清脆而有节奏的劈柴声。
零把车停在院子外,推开车门。路明非和夏楠跟着下车。萧瑟的落叶中,一位穿着军绿色背心、肩膀宽阔如熊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挥舞一柄沉重的大斧,将竖立的粗大木桩利落地劈成两半,木屑飞溅。他的动作充满了老军人特有的、富有力量感的韵律。
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院门内看着。
老人似乎背后长眼,劈完最后一斧,将斧头稳稳剁在面前的木墩上,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刻满风霜的痕迹,灰白色的短发如钢针般竖立,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零身上,那张严肃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然后扫过夏楠,最后在路明非脸上停顿了片刻,某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一闪而过。
“零。”他用俄语叫了零的名字,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质感,“还有客人。很好,我正在准备过冬的木柴,看来今天的效率会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