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茶，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哪吒和杨戬。
哪吒一进门就气哼哼地嚷嚷开了：“王程，小爷问你个事儿，你得老实跟我说。苏妲己是不是在你山上？你跟她睡了？”
杨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哪吒瞪了他一眼：“咳嗽什么？这话我不问清楚，我心里堵得慌！你知不知道那狐狸精是什么人？
她在朝歌城把纣王那老东西迷得神魂颠倒，满朝文武被她耍得团团转，她现在跑你这儿来——你就不怕她也是来耍你的？”
王程把茶碗放下，看着哪吒那张快要喷火的脸，语气依旧平稳得让人着急：“她来，我知道。她为什么来，我也知道。你坐下，喝口茶，火气别这么大。”
“我不喝！”
哪吒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乾坤圈往桌上一拍，“你倒是说说，她是不是来劝你回朝歌的？”
“是。”
“你答应了？”
“还没。”
哪吒蹭地又站起来：“什么叫还没？那就是有答应的打算？王程你脑子被门夹了？
纣王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忘了？那些流言怎么传的你忘了？你走了之后西岐这边——”
“哪吒。”杨戬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先让将军把话说完。”
哪吒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瞪着王程，像是要从他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王程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把茶碗放回桌上，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妲己来首阳山，确实是奉了纣王的旨意。但她的目的跟纣王不完全一样。
她想要的，不是让我回去继续给朝歌卖命——她想要的是个退路。一个能从朝歌那座牢笼里出来的退路。”
哪吒愣住了，拳头攥着的劲儿松了三分：“退路？你的意思是——她想跑？她想从纣王身边跑路？”
王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落在哪吒眼里就等于是默认了。
杨戬把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拄，天眼缓缓睁开又合上，眉心那道竖缝里的银光闪了一下：“如果苏妲己真的有心离开朝歌，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她手里握着的朝歌内情，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所以你是想——”
哪吒的脑子转得很快，脸上那股子焦躁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你想把她弄过来，然后从她嘴里掏情报？”
王程看着他，没否认。
哪吒在原地转了三圈，乾坤圈在手里转得嗡嗡响，脚下的风火轮无意识地冒了两下火苗，烧得地砖滋滋响。
他停下来，盯着王程看了半天，最后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总算找到了个出口。
“行。这话还算靠谱。可小爷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被她迷得找不着北，到时候吃了亏，小爷可不帮你擦屁股。”
“用不着你擦。”王程站起身，“我心里有数。”
哪吒哼了一声，转身朝殿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嗓子：“那狐狸精现在住哪儿？小爷去会会她。”
“你消停点。”
“放心小爷不打架！小爷就是去看看她。”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踩着风火轮窜出去老远。
杨戬站在殿中，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王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放心还是更担心了：“将军，苏妲己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王程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不急。她既然来了，就不会这么快走。等她在这山上住得舒服了，她自己会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杨戬沉默了两息，点了下头，没再多问，提刀也走出了正殿。
殿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在廊下的青砖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动。
客院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像是哪吒在哪咋咋呼呼地嚷嚷什么，紧跟着是喜媚尖声尖气的回怼，噼里啪啦吵成一片。
王程听着那动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起身。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阳光暖融融地落在脸上。
那头的吵闹声越来越远，像是哪吒被什么引到别处去了，客院又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很轻，带着某种熟悉的气息。
苏妲己端着一碟刚切好的灵果走了进来，身上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发髻重新梳过，鬓边簪了一朵不知从哪儿摘的野花。
她把果碟放在王程手边的桌案上，在他旁边的椅子里坐下，歪着头看